乞活,顾名思义,乱世中乞求活命自保也。其悲壮凄惨情形可见一斑。
乞活军的基本成分是汉族流亡农民,虽然其中也有一部分人此前的身份并非农民,而是原并州官吏,士大夫,士兵。
这部分人在流民中所占的比例较小,当他们加入到流民行列后,实际上已失去了先前的身份地位,脱离了他们的家族门第,成为流亡农民的一部分。
乱世出流民,流民扰乱世。
流民所到之处,势必受到排斥,因为哪里都缺粮食,所以冲突也就无处不在。
如“司、冀、并、兖州流人数万户在于辽西,迭相招引,人不安业。”
还有“流民之在颍川、襄城、汝南、南阳、河南者数万家,素为居民所苦,皆烧城邑”
就是当时情形的真实写照。为防止流民哄抢,各地纷纷组织武装防范。
而流民受到攻击,就要自卫,也逐渐自发形成了自己的武装。
在这种情况下,乞活军也应运而生。
所以乞活军不是一支,它有很多支。但是最有名的,战力最强,历时最久的便是新蔡王司马腾的这一支。
饶是司马虞这半年多已经见多了流民,见惯了战乱。但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乞活军时,还是被他们的惨相所震惊了。
看着眼前的乞活军,司马虞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眼前的乞活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车小车,拖家带口的黑压压一片。
每个人的脸色和皮肤都是长期营养不良所导致的蜡黄色,一个个的都衣不蔽体,瘦骨嶙峋。
现在队伍停下来了,每个人都是躺在地上的。因为少动弹,多躺卧,可以省粮食。
司马虞都怀疑他们还有没有力气能再爬起来。
“某等参见郎主!请郎主降罪!”乞活军将领田甄、李恽、薄盛等跪地请罪。
“这也不怪你们,等你们收到消息时,都已经晚了,都快起来吧!”司马虞一边说一边和司马矫去搀扶他们。
田甄哭道:“没有老郎主,我们早就都饿死在了并州,就没有现在的乞活军!都怨我们走的太慢了,晚了一步!”
司马虞叹气,你们何止是晚了一步,邺城都被攻破两天了,你们还距邺城百余里。
可是还真不能怪他们,他们平时都没的吃,饿的都睁不开眼。突然要急行军,还要这样拖家带口的赶路,一天才能走多少路啊。
“我阿翁虽然不在了,但是他在临终前嘱咐我,让我一定要好好待你们。”
司马矫看向司马虞眼神疑惑。
“我也当着阿翁的面发誓:要让你们都能吃饱饭,要让你们能有地方安顿下来,不再以乞活为生,都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司马虞紧紧的握着田甄的手,眼含热泪的说道。
田甄更感动了,呜咽道:“老郎主啊!临终还想着我们!为我们盘算,可是我们却.......我田甄来世还做您的部曲,为您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
李恽、薄盛等也都感动的哭了起来了。
司马矫看向司马虞的眼神更怪了。
“好了田叔,不哭了。阿翁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们得活下去,我们还得给阿翁报仇呢!”司马虞哽咽道。
“对!对!现在老郎主不在了,我们就要跟着小郎主!小郎主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这么干!”田甄抹了抹眼泪道。
“田叔、李叔、薄叔咱们乞活军现在一共有多少人?有多少可战?又有多少兵甲刀枪?”司马虞试探着问道。
“回郎主!现在共有五万六千多人。吃饱了能上战场打仗的,有五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