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陇如鳞,重峦叠嶂。
凉地多山,陇右以金城富庶,向西乃湟中,护羌校尉军营之所在。
顺帝起,为震慑诸羌,护羌校尉移屯湟中,至今已有数十年。建宁后,段颎横扫东西羌,困扰大汉百年的羌乱终得以平息。
陇右安宁后,商路通畅,凉州也跟着繁荣起来。
北风徐徐,护羌校尉辕营上旌旗飘扬。辕门口两名青年,手持长戈,笔直矗立值守着。两人面容俱是俊朗,只不过其中一人耳垂硕大,格外吸引人。
“说到底你我都是各自郡县派遣来服军役的戍卒,昨日你非要说出那等莽撞话作甚....”硕耳青年的同伴无奈开口。
而他口中昨日莽撞的皇甫聃,却不以为意,“我不晓得你麴大郎为何来服军役,但我皇甫四郎是天生的卑微命。先在县中服力役,如今又来边疆服军役。如此命途,学那陈氏大王的话,痛快痛快还不行?”
而皇甫聃口中的力役和军役正是汉朝徭役的组成部分,分别对应更卒、正卒和戍边。首先更卒,是为县里铺桥修路挖土木的,因为役人要轮番服役,所以叫‘更’。其次正卒则是县中用来维持治安的,最后戍边,顾名思义也就是到边疆屯戍了。
当然这些徭役也是有办法免除的,比如说用钱。
钱不仅可以雇人来代役,还可以用来买爵,而爵位达到九级‘五大夫’后,就可以直接免除终生徭役。
由此可见,皇甫聃虽然姓皇甫,但他出生显然很一般。至于他口中的麴大郎据说家在西平是个豪族,也不晓得他是图个啥非要来这护羌营里做个戍卒。
而此时这位与皇甫聃挤一张卧铺的麴大郎被怼后,也不生气,只叹了口气,“我并非说有何不可,只是我觉得着实没必要当着众人面,对先登营的曲军候撂下这番话。”
撇撇嘴,那皇甫聃也没想到他昨天第一次撂狠话,就能撞见先登营的军候。
“呦!这不是侯爷嘛!怎么在这杵着!”
说话间,辕门前不知从何处归来了数骑,领头屯将装扮的青年,多远便朝着门前的皇甫聃吆喝起来。引得周围几人哄堂大笑,辕门前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就他还想封侯拜相,你们看他那窘迫样,他能成功,我替他牵马执蹬!”
“我替他执戟守营!”屯将揶揄后,当场又有两名队率跟着嘲弄起来。
“休要聒噪!速速归营安顿休整!”不等皇甫聃出言反击,后面刚抵达辕门的先登曲军候立即呵斥起来。
见状,几名屯将、队率这才打哈哈的作鸟兽散。而曲军候则驻马立在辕门旁,注视着先登部众有序回营。作为护羌营的先锋作战武卒,先登士卒的训练是十分严苛的。
而这位曲军候也是军营中,除校尉、司马、长史外,实权的中层军官,须知他再往上一步,就能跻身到那正经的朝廷命官行列了。
….
等先登士卒陆续归营后,这位军候才缓缓策马跟着回营,不过并没多看眼皇甫聃,在他印象中,这类名门宗族子大多都只会抱怨自己非嫡的出身。
当他越过辕门,正准备回营帐时,辕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