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早朝回来就一直陪着她,心情好些了后,罗魅这才催促他,“行了,我没事了,你有事就去忙。”平日下午他都会在书房办公,她知道他其实也很忙的,偶尔晚上还会加班。
南宫司痕低着头,眸光来回在她脸上打转,“不生气了?”
罗魅白眼,“我又不是气包做的。”
南宫司痕忍着笑,在她唇上啄了起来。
对他腻歪的举动,罗魅最受不了了,赶紧推他,“好了,你快忙你的去,晚饭的时候我再去叫你。”
南宫司痕在她唇上最后偷了个香才将她放地上。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罗魅这才扬了扬嘴角。
南宫司痕刚走没多久,墨白突然返了回来。
“何事?”罗魅皱眉先问。
“启禀王妃,丁姨娘说给那家人补偿一些银子就可,其他的不愿多出。库房钥匙在她那,属下无法拿取赠礼。”墨白抱拳冷肃的回道。
“她还敢阻拦?”罗魅脸色变冷。
“王妃,这事您看?”墨白有些为难。
“有何看的?她若再阻拦,就给我狠狠打!”罗魅冷着脸往外走,“走,叫上人随我去静雅院,我倒要看看她有多蛮横无理!”
真是够了!
她儿子惹出来的麻烦他们夫妻帮忙收拾,她不替儿子感到惭愧,反而还阻拦她的决定。要知道,送银子送礼都是面子上的事,真要她来处理,绝对会亲手宰了南宫志那畜生。
见到她来,丁红芸一点都没意外,还惊讶的问道,“王妃,听说您让人去库房支取银子?”
罗魅冷眼睨着她,“怎么,丁姨娘有意见?”
丁红芸一双眼睛还是又红又肿的,可比起先前在主院的激动,此刻不禁人冷静了,连态度都带上了几分恭维,“王妃,妾身没有要与您作对的意思。您要支取银两,尽管说,要取多少都无所谓。只不过听说您要把银子送人,妾身不得已才加以阻拦。”
罗魅冷哼,“那你可知道我要把银子送给谁?”
丁红芸点了点头,脸上多了一丝严肃,“王妃,恕妾身多嘴。志儿虽然有错,可那家人不过是一介布衣,不足以让我们记挂。更何况,他们一家人将志儿打成重伤,我们没找他们麻烦就已经算是心慈仁厚了,为何还要我们给他们送银子送礼?”
听着她句句自私又无耻的话,罗魅都快被气乐了,“丁姨娘,可是想让对方来给你们赔礼道歉?”
想到儿子的伤,丁红芸红肿的眼里溢出一丝恨,“这些刁民,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我志儿再不济,也是冠着‘南宫’的姓氏,也算是皇家的人,他们竟如此殴打他,简直都没把皇上放在眼中!”
罗魅眯了眯眼,冷笑问道,“依照丁姨娘的意思,南宫志在奸淫女子的时候,对方家人不该出手,而是应该大大方方的欢迎他玩乐?”
丁姨娘立马住了嘴,脸色有些白。
罗魅接着问道,“丁姨娘,在你的眼中,就你儿子是个人,别人家的闺女就是根草,对吗?你自持高贵封为人,人家一介布衣就不算人了?”眯了眯眼,她冷哼道,“在我罗魅看来,你儿子还不配做人,你这个做娘的,更不是个东西!”
丁姨娘猛的睁大眼,红肿的眼眶里全是怒火,“你、你竟辱骂我们?”
罗魅哼笑,“不错,还知道我是在骂人。看来你还是听得懂人话的,只不过不会做人事而已。”
丁姨娘脸色由白变青,刚刚还带着微笑的面孔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
罗魅都没多看她一眼,朝身后墨白递了一眼,“还站着做何?还不赶紧让她把钥匙交出来。”
墨白得令,赶紧朝丁红芸走过去,冷着脸伸出手,“丁姨娘,把钥匙拿出来吧。”
丁红芸突然激动起来,指着罗魅怒道,“你凭什么让我交出钥匙?王爷都没发话,你有何资格命令我?”
罗魅眯着眼,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丁红芸,自己主动些还能为自己留点颜面。若是把王爷请来,丢了脸可别怪我。”
丁红芸咬着唇不出声了,但眸光含恨的瞪着她,就跟蘸了毒汁般恨不得把她毒死。
罗魅也没催促,平静而从容的走到椅子上坐下。比耐心么,她有的是,成天无所所做,她时间也多得很。
但墨白却有些看不过去了,冷肃的看着丁红芸,“丁姨娘,你在府里也算是‘老人’了,可别分不出轻重好歹。”连他都看不下去了,王妃始终是王妃,居然还要看她脸色。这丁姨娘真是越活越不像话!
丁红芸恨恨的剜了他几眼,最后朝自己的大丫环冷声道,“红儿,去跟账房说,王妃要什么就给什么!”
“慢着!”罗魅突然出声制止。
“王妃还有何吩咐?”丁红芸忍着怒火,佯装卑微的味道。
“我现在不要那些东西了。”罗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就要丁姨娘手里的钥匙。”
丁红芸眸孔睁得老大,本就红肿的眼眶此刻看起来极其吓人。
罗魅端坐在椅子上,继续面无表情的道,“我身为蔚卿王妃,在这蔚卿王府中的地位只比王爷低,如今我不过是要一笔银子而已,还得看人脸色,说出去,本王妃也真够没面子的。你们一个个都要脸,我也不能不要啊。丁姨娘,你说是吧?”
丁红芸死死的咬着唇,脸色忽青忽白。
罗魅淡淡勾唇,莫名的,她突然很喜欢看别人这幅难堪又不敢怒的摸样。难怪娘一直都提醒她要她早点把主事权拿到手中,此刻她总算体会到了。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如果不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除了证明自己窝囊外,这个王妃也白当了。
朝墨白递去一眼,“墨白,让王爷过来吧。趁着今日有空,是该好好整顿一下府里的规矩了。告诉王爷,我在这里等着,如果今日没让我满意,这‘王妃’谁愿意做谁拿去。”
墨白赶紧应声,“是,王妃,属下这就去把王爷叫来。”
就在他刚要转身时,丁红芸突然冲到他身前将他拦下,激动的瞪着罗魅,“王妃,妾身已经答应让库房支取银两了,您还想如何?”
罗魅牵了牵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如何,就是要夺权而已。丁姨娘,我乃皇上钦赐给王爷的妃子,也是王爷八抬大轿娶回府的妻子。除了辈分比你低外,论身份地位,始终在你之上。可我不过是要点银子而已,还得看你心情,我不开心,也不甘心。”
丁红芸怒道,“妾身已经说过了,要什么让人去库房支取就是。王妃又何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
罗魅讥笑,“我嫁入蔚卿王府是做妃的,不是来讨口的。”
丁红芸脸色青得都快冒烟了,眼孔赤红,“王妃,你别欺人太甚!”
她的激动和扭曲的神色让墨白都彻底的冷了脸,“丁姨娘,注意你的身份!”
丁红芸咬着唇再次闭了嘴。
罗魅再朝墨白递了一眼,“还愣着做何?”
墨白也不敢再迟疑,将丁红芸推开就跑了出去。
之前他不在意这些事,觉得谁当家主事都无所谓。可今日他也被气惨了,别说王妃要银子是去替他们母子收拾烂摊子,就算王妃要银子自己花销也是应当。他去库房,居然还会碰壁。
那账房说什么也不给他支取,还说要先问过丁姨娘。气的他都差些打人了!这府里到底谁才是主子?
见墨白走了,丁姨娘脸色更难看。
而正在这时,一旁一直未开口的顾巧英突然扑倒罗魅脚边,一边哭一边求道,“王妃,求您息怒,我娘她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她只是因为二公子受伤心烦意乱,所以做事才欠稳妥。您大人大量,求您饶了她吧。”
看着脚边的哭求的女子,罗魅非但没生一丝怜悯,反而更加火大。
要说这府里她最厌恶谁,其实不是丁红芸,也不是那个被人打的南宫志,而是眼前这个柔弱得像水一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