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震声,一骇而坐。
鲁谦满脸震惊,手中握着的剑鞘因颤抖而险些掉下。
看向顾济,鲁谦难言失语。
“一震之威,乃至于此?”
“府君莫非也同刘玄德一般,被雷声所吓?”
顾济扶着额,扬起嘴角的轻笑一声。
“别驾,何出此言?”
鲁谦有些失神又有些许恐惧的问道。
他本以为顾济只是对世家心怀不满,却从未想到他会如此暴戾。
纵使是自己,鲁谦也从来没想过要将世家全部杀光,而是想将他们慢慢腐化。
“我言有失?府君之所想莫不是此?”
坐起身子,顾济用手敲打着桌面,偏头假惑道。
“别驾出自吴郡望姓,怎不会为家族考虑?”
急忙问道,鲁谦恐慌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惊喜。
顾济做法虽暴力,但其本质之所想却与自己相符,未必不是一个值得拉拢之人。
可鲁谦也还有些担心,顾济毕竟出身吴之四姓,却有如此想法,不免的让人怀疑。
“哼,家中之事自有兄长们所代,哪需要我来出手。”
轻哼一声,在谈到家室时顾济似乎很不屑,像是从来没有对顾家的有所展望。
表现虽如此,但在鲁谦看来却有些做作,他在顾济的眼中仍是看到了一些担忧。
“家族使你坐上毗陵县令之职,别驾难道不思回报?”
有些不安,鲁谦等待着顾济接下来的话,若是他说出那些忘恩负义之言,鲁谦便不打算与之交往了。
忘恩之人,最不能交。
但好在,当看到顾济摇了摇头时,鲁谦就知道是自己想要的回答。
“在下既生在顾家,就一生便是顾家的人,做得这高官之职,自也是拜家世所赐。”
“因此我便不能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家族善则我善亦,亡则我亦随之亡亦。”
“我虽不能对其下手,但也不能放其生长。”
“世家之所以旺盛,便是因为能对百姓进行封锁,任由剥削,可若有一人能冲破世家的封锁,执掌大权。”
“届时,世家大族们便会遭到清洗,恐会被连根拔起。”
“正因如此,我才想要制止其生长,将家族逐渐的归于平淡,融入百姓之间。”
“如此,也算是能使家族万世长兴。”
娓娓道述着,顾济脸色露出悲缅与庆幸。
他在替百姓们痛苦也在为家族痛苦,所谓强权,不可能一直被掌握在手中。
但他也在庆幸,庆幸着自己想到了这一点,明白了一切。
“望府君他日清洗世家之时,能给顾家多留些时间,若如此,在下宁为将军甘愿赴死。”
突然跪拜道,顾济一改先前的不屑,整个人都变得恭维了许多,神色微颤,好似在恳求。
镇静的看着顾济,鲁谦暗自惊叹。
他在惊奇于顾济的远见,却也在悲叹于他的牢笼。
….
顾家就像是一座篝火台,他将顾济高高的举上了别驾之职,却也无时无刻的不在燃烧着他。
顾济有远见,有想法,有抱负。
但他却没有去执行的能力,顾济想要抹灭世家还百姓们一个郎朗世道。
可他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家族延续所考虑,他自始至终都是顾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