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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归来之霸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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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归去来兮(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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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敏儿想再遇天海。”

林老爷转身,缓步走到老妻身边,在老妻额头印下一吻,道:“那就一定不要再逃婚了,白白浪费几年时间。”

曾经年少时,曾经年少时,谁没有自以为是过。林老夫人一笑,道:“好。”

定定的看着老妻安详的笑容,半晌,林老爷道:“来生,天海必定会找到敏儿。”

“天海,保重。”

陪伴自己一生的老妻即将归去,想着自己的一生少时丧父丧母,中年丧女,老来又将失去老妻,若非知道靖安帝死心已定,若非有个放心不下的外孙,林老爷都想就这般随着自己的老妻而去。

然,他清楚的知道他的不放心也正是老妻的不放心。所以他只得活下来,让老妻放心而去。

老泪纵横间,林老爷素来强健的步伐便有了些趔趄。

“老爷。”几个丫环想上前搀扶。

摆了摆手,林老爷道:“你们就守在外面罢。不要进去打扰。老夫人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老爷。”

看着老父亲满脸是泪的出来,且步伐不稳,林漠轻、林漠楼兄弟急忙上前搀扶。龙世怀、林镜之等人亦是围了上来。

“爷爷。”

“外公。”

“爹。”

叫声响成一片。瞬时间,林老爷膝下便围了一团。既欣慰又心酸,一一摸着孩子们的头,林老爷道:“瑾儿、璇儿是女孩子,累不得,让她们休息去罢。来几个人,安排姑娘们休息去。”

“不,我要陪着爷爷。”林瑾虽然素来大条,但她直觉今夜有点不对劲。林璇虽然什么事都不明白,但看这许多的人似乎都在哭,心中有些害怕,自然也不想下去休息。于是抱着她爷爷的脖子,道:“璇儿也要陪着爷爷。”

欣慰于两个孙女的举动,林老爷抹了泪,一把抱一个坐在他的腿上,道:“好,那便陪着……陪着……”

静静的,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似的,所有的人均不作声,都只盯着蜡烛出神,生怕那蜡烛灭了,林老夫人也便去了似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林瑾、林璇虽然不愿,但也禁不住爷爷的轻哄和瞌睡虫的侵袭,在强硬的坚持一段时间后,最后一一倒在林老爷怀中,沉沉睡去。

见状,林老爷吩咐几个丫环婆子们上来,将已然熟睡的姐妹二人抱了下去。

见两个孙女睡觉去了,林老爷这才看向上官澜,道:“澜儿,有劳你了,送天珠回去。”语毕,又相当不舍的摸了摸熟睡中武念亭粉嫩的脸颊。

轻点头,上官澜将大氅往怀中的小徒弟身上一裹,然后抱着小徒弟告辞而去。方至林府门前上了软轿,便发觉有两匹马飞奔而至。他揭起轿帘看了看,是林家老二林漠寒夫妇。看他二人头发零散,衣服狼狈,明显苍老了许多,显见得是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从边关赶回京城的原因。

只见林漠寒、叶紫二人至府门口后双双跳下马,接着一路喊着‘娘、娘’的往府中跑去。根本就没注意到府门前上官澜的软轿。

上官澜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明月,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徒弟,半晌,他才摆了摆手,道:“去武府。”

不说上官澜带着武念亭回武府,只说林家老二林漠寒、叶紫二人匆匆忙忙跑至林老夫人的院子,才进外屋的门,便被一屋子的人吓了一跳,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林老爷率先迎了上去,“回来了?”接着,他没看到林珺,很是担心,问:“珺儿呢?”大孙女自从去了边关后一直水土不服,这次没回别是出了什么事。

“珺儿好不容易适应了那里的气候,经不住长途跋涉和折腾,所以这次娘的事我们都瞒着她,只说是陛下有诏要归京看看。”林漠寒急急的解释着,接着他又急急道:“爹……娘,娘呢?怎么样,好了没?”

“你娘她……”

林老爷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哽哽咽咽的‘老妈’的呼唤声却像是从林老夫人弥留的房间方向传来。

老妻弥留的房间除了她就是守在外面的丫头,不可能有人叫‘老妈’的。而且这这熟悉的亲切的呼喊一素出自于已经死去十三年的爱女。林老爷虽然一直在外招呼着众人,但耳朵却一直留心着里屋的一切,当然便听得明白,一时间由不得老泪纵横而下:敏儿,你是对的,终于等来了。我们的小心肝果然活着,她来看你了,来看你最后一眼了。

其余的人不似林老爷般一直留心着里屋的动静,当然便没有听到那声哽咽声。

见老父亲突然不说话且只知道哭,林漠寒有些着急。急于见到母亲的他也不再顾及老父亲了,而是撩袍往母亲的房间跑去。

“站住。”林老爷却是一把拉住了二儿子的手。他得给爱女、老妻一些时间,让她们告别。而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爹。儿子要见娘,让儿子看看娘,儿子才放心。”

林老爷却是牙齿一咬,紧紧的拉着二儿子不许他动弹半分。

林老爷子的举动惹得一众人不明白。一时间,外屋很是安静。因了太过安静,林家老大、老三还有林镜之等人隐隐约约听得里屋似乎不停的传来哽咽声和细语声。

人都在外面了。里面只有老夫人和几个守夜的丫环,莫不是守夜的丫环在哭?!如是想着,他们也没怎么起疑。但龙世怀却清晰的听到一声‘老妈’的哽咽。

“老妈……老妈……”

如果他没记错,他父皇总是笑着对他说,“你母后啊,从小顽劣,称呼你外公、外婆从来不称什么‘爹、父亲’啊或者‘娘、母亲’啊的,总是称呼‘老爹’或者‘老妈’。一开始没人听得惯。可后来却是怎么听怎么亲切。所以啊,后来国人多有效仿你母后的那声称呼。”

龙世怀还清楚的记得,当听到父皇说母后喊外婆‘老妈’的时候,他极羡慕,总想着若有一天,我也能畅快的喊一声‘老妈’该有多好。因为喊不了‘老妈’,是以他有时便喜欢喊靖安帝一声‘老爹’以图一乐。

可是,外婆的屋里怎么会有人喊‘老妈’呢?

三个舅舅不都在外面吗?三个舅娘不也都在外面吗?

一迳想着,龙世怀一迳往他外婆弥留之际的房间走去。

林老爷子发现了,悚然心惊,道了声“龙儿。”

这‘龙儿’是龙世怀的小名。直至他母后为了救他跳下悬崖后,靖安帝才替他取名‘世怀’,意思是生生世世的怀念。要他永远怀念着他的母亲。

林老爷的一声‘龙儿’让龙世怀定住了身,他有些恍惚的转过头,看向林老爷,道:“外公,你有没有听到,里面有人在喊‘老妈’?”

他语一落,不说林家所有的男儿,便是林家的三个媳妇都吃了一惊。

林老爷上前几步,拽着龙世怀的手,道:“没,没有听……”

林老爷的话还未落地,一声凄厉的‘老妈’的呼唤却是从林老夫人弥留之际的房间清晰的传出。

因了这声‘老妈’的绝望呼喊,林家三兄弟心中均是一震,接着大步往林老夫人弥留的房间跑去。三个媳妇在脸色刷白后亦个个急忙紧随着前面的兄弟三人。

林镜之一个激动下,一把拽了震愣中的龙世怀亦跟了上去。

‘诶’了几声,见儿子、媳妇、孙子都跑走了,林老爷担心事情败露,急忙追随而去。他要阻止,阻止儿子、媳妇、孙子的冲动。否则,这个后果没有人能够承受。

林念之见爷爷、父母、大哥都跑了,只留他一人,他左右瞄了瞄,毫不迟疑的追爷爷而去。

一路追去,这才发觉守着他奶奶房间的那几个丫环们都倒在地上,似乎都熟睡了。

照说,林府的丫环们都相当的精心,没有这么怠工的状况发生。

这是怎么了?

在林念之疑惑的功夫,随着他爷爷一声‘不可’后,只见奶奶弥留房间的门被他爹一脚踹开。接着,他恍惚看到有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窗子飘出。

林家的三兄弟个个是武功高手,不容反应便一个个亦跟着从窗子飘出。

龙世怀在林镜之的拉扯下最后飘出。

空寂的院子、空旷的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龙世怀开始觉得方才眼前晃过的一团白影似乎是看花了眼。

“姑姑。”林镜之哽咽的唤了声。

这一声,惊得龙世怀一个激灵。他看了眼满含热泪的大哥一眼,大哥的姑姑是谁?是我的母后啊。

也就是说,方才他没听错,确实有一声‘老妈’的称呼传来,不止他一人听见,应该有许多的人听见。

老妈……老妈……你来了吗?

念及此,龙世怀突地往院中又跑了几步,不管不顾的跪在了庭院中央,对着空旷的天空凄怆喊道:“老妈!”

半晌,在所有的人都要绝望之际,空中似乎有了动静,皎洁的月亮影下,一个浑身雪白的身影似乘月而来,若月里嫦娥,风风韵韵的飘到了一众人眼前。

最后,她落在龙世怀面前。

高挑的个子、苗条的身段,一身雪衣硬被她穿出赛过流风回雪的神采。似有烟霞轻笼,如梦似幻,不是尘世中人。

她伸出柔荑般的手,轻抚上龙世怀的脸颊。龙世怀的泪便这般倾泄而下。

她轻轻的擦净龙世怀脸上的泪,收回手,轻卷帽纱,并将帷帽揭下、抛开。一时间,一张灵动绝俗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脑后若乌云般的一头秀发披在后背,如今因微躬着身看着龙世怀,有少许泄在前面,随着夜风在她雪白的衣物上左右摇曳。

“啊,镜儿。”林老爷、林家三兄弟同时失声低呼。龙秋彤、叶紫、任明月三人则同时将手捂着嘴,急促的哽咽着不出声。

“姑姑。”林镜之的泪早流了下来,岁月没有在他姑姑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还是当年他的姑姑,还是当年那个抱着他要将他往野狗堆中丢的姑姑。还是当年那个逼着他钻狗洞而她则一飞上墙的姑姑。

“姑姑?”林念之不明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出生的时候,他的姑姑不是都去世好久了吗。

“老妈!”龙世怀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个绝美的女子,跪行的抱着她的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放手,不放手,是人、是鬼、是魂都不放手。

绝美女子的身子因了龙世怀的冲击而趔趄了一下,她仰头看天,似乎想逼回眼中的泪,但终究却是泪如雨下的看向林老爷的方向。

“走,什么都没有看到。”语毕,林老爷抹了脸上的泪,然后一把拽了林念之和林镜之进了屋子。同时道:“老大、老二、老三,还不进来为你们母亲送行。”

林家三兄弟这才回过神,在给那绝美女子均露出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一个个分别将自己的老婆往里屋拉。

是啊,是啊,一如他们的父亲所言,今天的这一幕,他们只能当没看见、没看见。十三年前的兵荒马乱、内忧外患、尸横遍野,又有谁不知道真正的主凶和原因呢?

哪怕她是无辜的。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

只要我们知道你还活着就好。

原来,这绝美女子正是孝慈皇后林镜镜。十三年前,千丈崖上,她以自己的命换下龙世怀的命,推着龙老二龙凭栏跳下千丈崖后,巧遇一友人相救,直至一年后才捡回一条命。谁救的她,文后再交待。只看此时。

待林家所有的人进了屋,林镜镜这才伸手摸着龙世怀的头,含泪问道:“我的孩子!你怨老妈么?”

“不,不怨,不怨,世怀的命是老妈换来的,在世怀的心中,老妈是为了世怀而跳崖的母亲。是最伟大的母亲。”龙世怀仍跪在地上,抱着他母亲的腿,生怕她要飞走了似的,又急急说道:“而且,世怀一生以老妈为榜样,誓要如老妈般大败红毛番子、出口成章、弯弓射雕。”

林镜镜蹲下,将龙世怀搂入怀中,哽咽道:“孩子,你要相信,老妈虽不能守着你长大,但心中一直有你,一直有你。”

“嗯,我知道,我知道。老妈,你……是人还是鬼啊?”

林镜镜将龙世怀的手抓住,摸上她的脸,道:“你说呢?”

是热的,“原来老妈不是来接外婆的,是来看外婆的。”接着,他兴奋的抬起头,恳切的看着林镜镜,道:“老妈,那也去看看老爹好不好,他念着你,过得很苦。”

银牙咬着红唇,林镜镜痛苦的摸着龙世怀的头,半晌才稳住心神,道:“孩子,我不属于东傲,也不能属于东傲。”

东傲因了她经历了太多的战争、苦难,她是东傲的罪人、是东傲的红颜祸水,东傲有太多的人因了她而失了性命。若她归来,她死事小,可她的儿子、爱人、亲人都会为保她、护她而不惜一切再起战争,她再也经不起因她而起的战争之痛了。

“我知道老妈不属于东傲也不能属于东傲……可老爹病了。”龙世怀痛心的看着母亲,又道:“老爹觉得儿子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于是,趁着生病不吃药,他想早点去看到母后,他以为你,以为你……”

儿子长大了,你就生无可恋了么?闻言,似有锥子锥着林镜镜的心般,她喃喃哽咽道了声‘傻子,今朝,你叫我情何以堪?’

“老妈。”龙世怀摇着林镜镜的胳膊,轻声的乞求着。“世怀没有老妈了,不能再没有老爹。你去看看他,让他放下求死之心好不好。”

“好。”

龙世怀的办事效率很高,他有属于自己的暗卫。他明白他母亲还活着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一定会再度惹得天下大乱。所以,安排抬轿的都是他的人。就算有人诧异一个女子居然和太子同轿,但他们也必不清楚和他一起坐在轿中的戴着白纱帷帽的女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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