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日,大吉,宜嫁娶。
太子娶太子妃,公主降驸马。
两场豪华的婚礼,空前盛大。
本就是百花齐放的日子,再加上成千上万的鲜花刻意点缀,将东傲城装扮得似海外仙山般,处处飘浮着鲜花的香味,或清雅、或浓烈。就是那些打马走过的马儿,亦会践起一地的落花,引得蝴蝶闻着马蹄飞舞。
一切,美得不似人间。
皇宫、逍遥王府、林府那就更不用多说。红幔漫天,处处浮荡着无边的喜庆。
逍遥王府和林府联手承诺,所有东傲子民自初八日起,皆可在东颜酒楼、四时花季酒楼免费吃喝三天,费用都算在逍遥王府和林府身上,无需客气。
一来是为一睹这盛世欢景。二来也是想沾沾喜宴的喜庆。三来嘛,按惯例,太子大婚,藏于相国寺的舍利子将取出来为太子祈福。这舍利子不但能护佑太子、太子妃,而且舍利子的光泽将福被它周边的万灵。
是以,这几天,东傲城是人满为患。客栈早就塞满了人。还有人不惜出高价借住在东傲城的百姓家中。可以说,东傲城的民房出租也火了。
皇宫。太子东宫。
梳洗穿戴一新的武念亭一身凤冠霞帔,艳红的喜服将她的美烘托得不似凡间的人,她额间那朵血红的梅花痣似乎更红了,在莹莹晨光中似徐徐盛开,美得动人心魄。便是一众在旁服侍她的喜娘们亦被她的美震悍得神不守舍,时不时呆呆的站着,不知道再该做什么的好。
虽然只是陪太子殿下热闹热闹,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上官澜仍旧早早的在皇宫和逍遥王府安排下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的保镖,暗卫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在合州成婚时,小徒弟完全在昏睡中。这一次,小徒弟是清醒的。虽然说是走过场,但上官澜仍旧相当的期待他和小徒弟的这次大婚。务求完美。
天英、天巧、俏俏、林瑾都在旁边替武念亭不时看看衣服再或者头饰,而武念亭亦不时的说着凤冠太重,衣服太紧之类无聊的话题。
林老爷子虽然嫁孙女,但也心念着武念亭。是以将林瑾派了过来,不时的传递着消息。至于林璇,则陪着林珺没有来。
见武念亭似乎相当的不自在、别扭,林瑾笑道:“天珠,你很紧张?”
她当然紧张了。武念亭急忙点头。
“扑哧”一笑,林瑾道:“你还紧张个什么啊?二道婚。”
闻言,天英、天巧都笑了。这‘二道婚’说对也不对,说错也不错。
武念亭嘴一嘟,道:“就算是二道婚,你去问问,哪个新娘不紧张的?”
说实在话,哪个女孩子不希望看到成亲那天的风光。偏她成亲之时在病中,不知道。当然,那个时候应该没什么风光可言。可如今有这个机会,能够经历,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
一时想着穿着新郎官衣服的师傅会有多潇洒美艳,一时想着师傅会牵着她的手过火盆之类的东西,她的心就跳个不停。生怕不知规矩搞砸了今天的婚礼。
林瑾撇了撇嘴,道:“诶诶诶,原以为跟着你混是没问题的。不想原来你也是个没出息的。死的场面都经历过,也没见你紧张。如今倒好,一个婚礼而已,倒紧张成这样?二道婚你还紧张个屁啊。”
林瑾冲口而出一个脏字,再飒爽的她一时间也觉得不好,伸手捂着自己嘴的同时又觉得天英、天巧等人看她的眼光充满了戏谑,她有些恼,将手放下拍向武念亭的肚子,道:“孩子都两个月了,你还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首次洞房花烛啊,放轻松点,放轻松点。”
武念亭顿时被林瑾鄙夷了个红脸,真感觉自己是个未婚先孕的人似的。羞得捂着脸,转了方向。
一众喜娘和宫人们亦因林瑾的大大咧咧而‘卟哧’一笑,一时间,喜房中相当的热闹。
天英、天巧同时揪向林瑾的脸颊,道:“二姑娘说话真不知羞。”
林瑾红着脸犟嘴道:“我说什么不知羞的话了。”
武念亭嗔道:“你只管说不记得,等到时候,我一定一字不漏的还给你。”
林瑾颇是豪爽道:“成啊,那就等那一天再说。”
看向一旁的俏俏,武念亭恨恨道:“记住了。到那天提醒我。”
“好的。公主。”
“对了,二二呢?有没有还和念之闹啊?”
那一天,天猛来报之东方二二追杀林念之的消息,她本来要去看看。但龙世怀拉住了她,说天晚了,再说东方二二那个一根筋似的人物有时候会杀红眼,万一不认得她而误伤了她倒不好办。于是他安抚好她在东宫等消息后,亲自跑了一趟,并带去了武念亭的手信。
总而言之,等龙世怀回来的时候,身上挂了彩,所幸不严重。
原来龙世怀赶到的时候,不待龙世怀掏出武念亭的手信,东方二二的拳头就擂向了龙世怀。早杀红了眼的东方二二六亲不认,只认准那个被一众人护着的林念之,是以认定龙世怀也是来帮林念之的忙的,当然拳头一点不留情面。
倒了血霉的林念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东方二二看中了。而那些护着林念之的人也没办法,又不能真伤了东方二二,再说要伤那个发起狠的东方二二还真不是一桩小事。除非上官澜出马。
上官澜是不想搅局的,因为东方二二好歹也算是他的舅子了。所以他让天猛来传信,希望武念亭能震住东方二二。
不想,来的是龙世怀。
当然,龙世怀和东方二二曾经交过手,后来是被上官澜分开的,尚不知谁更狠些。但那天,因为东方二二事先战了太长时间,再逢龙世怀就没占多少便宜了。大战一场后,东方二二被制服。然后龙世怀从破乱不堪的衣兜中掏出武念亭的手信给东方二二看,东方二二一看后便不再作声,直接抓了手信走人。
一众人看得瞠目结舌,都极想知道武念亭的手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奈何武念亭不说。要想从东方二二那里知道,那比登天还难。
于是,这个手信就成了一个谜。
现在听武念亭问及,林瑾很是好奇道:“他们两个倒没有闹了。只是你那手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啊?像紧箍咒般,二二一看就罢了手。”
武念亭神秘兮兮的凑近林瑾,示意她过来,待她凑近,武念亭道:“秘密,无可奉告。”
林瑾一恼,要去抓武念亭的痒痒时,传来‘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的声音。
原来,上官澜已带着迎亲的队伍迎到太和殿了,不一时只怕就要到这太子东宫。一路上还唱着贺新郎的歌呢。
一时间,方才还恼着的林瑾不再恼了,急忙笑着要替武念亭盖喜帕。
武念亭却是将喜帕给挡了,起身,笑看着房门。
靖安帝带着龙世怀进来,看到的就是一袭盛装的武念亭。
头顶凤冠,身披霞帔,眼亮若波,其内荡着数点星辰。高挑的身材极具气势,将喜房中的一众人都比了下去。她不似一般的新娘羞涩的拧着手、低着头,而是负手而立,微挑眉且微抬头的看着他们。
一种张扬的美,艳过牡丹。
一时间,靖安帝和龙世怀的眼睛似乎都湿了。随行的范贵妃、燕贵嫔亦是怔忡的看着武念亭。
“父皇、太子哥哥,看,我这一身行头可给你们丢脸?”说话间,武念亭还背着手走了两步。又道:“可有公主的气势?美乎?艳乎?”
公主大嫁之日的顽皮举动,使得喜房中的一喜娘、宫人们又‘卟哧’一声笑了。但又碍于靖安帝在场,他们只得掩嘴而笑。
“好,好,天姿国色当如是,倾国倾城当如是,朕的公主当如是,国之公主亦当如是。”靖安帝一迳说话一迳走向武念亭。
武念亭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看父皇伤心,她父皇方才眼中的那抹伤她还是有看到的。她知道,父皇肯定是想起母后了。有时候,脓疮挑开了倒好得快些,如此想着,武念亭笑着扑向靖安帝怀中,抱着他的腰身道:“父皇,女儿漂亮还是当年的母后漂亮。”
在靖安帝眼中,有谁能美过他的皇后呢。可看武念亭那期待的神情,他觉得如果他说‘母后漂亮’的话,武念亭只怕要闹个半日不依不饶。于是,靖安帝道:“一样漂亮。”
闻言,武念亭撇嘴,道了句‘女儿不依’的话。其实,武念亭此举倒真不是想争风吃醋,她只是想搞乐气氛。
看她神情,听她语气,靖安帝只当她真吃醋了,‘哈哈’笑了,刮着她的鼻子,道:“好好好,朕的宝贝公主最美。你母后当年也没你美,可以了吧。”
“父皇这语气明显就是敷衍。”武念亭再度撇嘴。
“小东西,真是不饶人。”靖安帝抱着她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又拍着她的脸颊道:“你母后啊没你这颗梅花痣,所以啊,你最美。”
武念亭得意一笑,道:“这才差不多。”
靖安帝笑着揪着她的鼻子,道了声‘小醋坛子’的话。
与此同时,武念亭看向龙世怀。
因为今天也是龙世怀成亲的大好日子。是以他穿着一身非常正统的太子盛服。明黄尊贵,贵气天成。看在武念亭眼中,她的太子哥哥今天格外的帅。
“太子哥哥,你这一身,肯定把我师傅给比下去了。要不,你先换套衣服先,把我背去轿中后,你再换回太子盛装。”
本一直怔忡盯着武念亭的龙世怀闻言,突地笑了,道:“你是说我比你师傅还要帅,担心我这一身抢了你师傅的风采?”
“嗯。”论帅,无人出她的太子哥哥。但论美,无人出她的师傅。
“果然啊果然,这女孩子啊心向外。还没出嫁呢,就为夫家着想了。”语及此,龙世怀道:“我偏不换衣。就穿这一身。把你师傅的风采给比下去。”
“不成,得脱了。换。”武念亭上前撕。
“不换,不换,就不换。”龙世怀围着靖安帝拼命的躲。
一时间,明明方才还有些伤感的靖安帝此时倒笑得合不拢嘴了。而屋中的人因了靖安帝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不存,众人笑嘻嘻的看着围着靖安帝打闹的太子和公主,都笑得阖不扰嘴了。
很快,催妆诗在外面响起。
原来,上官澜的迎亲队伍已至太子东宫了。
瞬时,喜庆的乐曲、欢乐的笑声、唱喝的催妆之音,将大婚的气氛推向欢乐的海洋。
“世怀,天珠,别闹了。来,世怀,送你妹子出阁。天珠,来,父皇和你太子哥哥一起送你出阁。”
知道不能再闹了,再闹就要过了吉时,也会误了太子哥哥的吉时。武念亭再度抱了一下靖安帝,道:“父皇。女儿会时不时回来的。”
“嗯,父皇知道。”
“太子哥哥。”
“嗯。”
“你背我啊。”
本来,应该是喜娘牵着她的手送到门外。再由龙世怀背她送去花轿。但她还想和龙世怀多说会子话。
“好。”龙世怀蹲下。
林瑾急忙拿了喜帕替武念亭盖好头。武念亭则顺从的趴在了龙世怀的背上。龙世怀背起武念亭往宫殿外走去。一众人急忙跟随在后。
“太子哥哥。”
“嗯。”
“高兴吗?”
“嗯。”
“你有了珺姐姐,会非常幸福的。”
“嗯。”
“以后,珺姐姐不但是你的妻子,更是你的姐妹、兄弟、战友。还有,你可以将她当一个母亲,即是你的母亲,也是你孩儿的母亲。这样,你就不孤独了。”
泪一时间便漫了龙世怀的眼,他点了点头,道:“好。”
“太子哥哥。”
“嗯。”
“我会时常回宫来看你的。”
“好。”
“这间宫殿,给我留着。我回来的时候,仍旧住这里。”
“好。”
在二人轻声细语的功夫,已是步进出了宫殿,一个喜娘急忙上前,道:“太子殿下背公主上花轿喽。”
知道新娘快要出来了,院子外迎亲的乐曲响得更热闹了。
既感动于武念亭方才的叮嘱,又伤感于她离他越来越远,怀着复杂的心,龙世怀的脚步相当的沉重。
上官澜,一袭红衣,眉若远黛,眸若繁星,浅笑盈盈,风情万千。便是轻轻一扫背上的新娘,那眸中流露的宠溺亦可以将人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