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世子那个位子,我早就不想干了。一天到晚束手束脚不说,还被父王紧紧的带在身边看着。如今好了,当个逍遥的潞州侯,不用父王管着了。还能和我最爱的娘每天待在一起了。手上更有属于自己的大权了。这才是真正的宁当鸡头不做凤尾。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倒是对不起个什么呢?”
东傲的州府,军政、民政一素分开,一向由知府、总兵分管。只有两处地方不一。一处是濯州,一处是潞州。
濯州侯,龙奕勋,掌管濯州所有的军政、民政。
想当然,潞州侯,自然也便掌管潞州所有的军政、民政。
说白了,这两个地方的最高执行长官就是那个地方的土皇帝。确实有点鸡头的味道。
龙耀霄能够想得如此开,龙世怀也就不担心了,拍着好兄弟的肩膀道:“那,好走,我就不送了。”
何津瑶经此事后,早看穿了许多。她道:“天珠,不要再说对不起的话。你没有错。没有做错任何事。如今经了这许多事,回头再看,无论是我的王妃之位还是耀霄的世子位,其实,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放手的。曾经以为握在手中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来看只不过是累赘而已,令人成长的累赘。人的一生,也许就是需要这样的几次成长。少了那些累赘,我才终于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在世上。而让我终于能够喘口气活着的人,正是你啊。”
“四婶娘。”
“天珠,保重了。”语毕,何津瑶轻揉了揉武念亭的脸颊,展开一个柔和、鼓励的笑。
“走喽,走喽,再不走,天黑了就要抹黑赶路了。”龙耀霄扶着何津瑶往远处的马车走去,也不回头,边走边摆手道:“不送不送。以后啊,每年的清明我回来看看你们。娘啊,别伤心了,每年的清明儿子陪你回来看看耀宇。再说到了潞州,保不准儿子收了性收了心,给您娶一房媳妇,生几个大胖孙子,然后过继两个给耀宇。然后每年带着那两个大胖孙子来看耀宇不就是了。”
谁说龙耀霄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至少他对何津瑶就从来不曾抛弃过。而且是想尽办法的逗何津瑶开心。这是不是一如师傅所言的有所得、有所失呢?何津瑶也许失去了最尊贵的王妃之位,但却得回一个大儿子。
如此一比较,何津瑶以后的日子必不会难过。
“太子哥哥,你说,于氏会改嫁吗?”
武念亭口中的‘于氏’就是龙耀宇的妻子。
龙耀宇的葬礼一过,于氏一族的人就接了于氏回去。想必,于氏一族是不忍心于氏年纪青青就守寡的。恐怕,于氏也不会再回东平王府了吧。
龙世怀道:“于氏一族的女孩儿都是请名师教导,他们不会白白浪费对于氏这许多年的悉心栽培。想必,会替她另寻高门嫁了吧。”
武念亭轻‘哦’了一声,没有说话。能说什么呢?要人家年纪青青的小娘子守寡也是忒残忍了些。
轻拍了拍武念亭的头,龙世怀道:“走吧,这些都不是你担心的事。”
可以说,这个夏天是忙碌的。送的送、走的走。
紧随着龙耀宇的葬礼后,巴顿、林璇踏上了回南越的路,同行的还有林镜之,除了是送林璇外,做为东傲的礼部尚书,他得去南越呈清龙咏萱之死事宜。
紧接着,又送走了龙奕真。已是南安王的他不可能再时时混迹于京城了,他必须驻守西南边陲,以后,无诏不得进京。
再接着,魏缘也要回北极了,同行的是东方二二。前些时,逍遥王府在北极的商务出了点问题,上官澜必须亲自前往处理,如今终于空闲下来。于是,三人决定同行。
也就是说,在送走了那许多人后,马上又要送走他们三人。
这长时间的相聚,武念亭对东方二二、魏缘颇是不舍。倒是东方二二颇是兴奋,因为他知道,这是魏缘带他上门的意思。只要北极皇帝同意了,他就可以娶魏缘了。呃,当然,如果北极皇帝不同意,他一样也要娶他的缘缘。所以,东方二二的脸上是不见任何不舍的。倒期待着明天快些来临。
逍遥王府,澜院。
院子中红红的灯笼高挂,满院静寂中可以偶尔听到从房间内传来的动人心魄的声音,有男有女,男的狂野,女的柔媚。
半晌,终于动静不再,传来女子柔柔的祈求声。
“师傅,明天你不要去北极好不好?”
“怎么了?”
虽然二人成亲多时,但在夫妻房事上,一直就是上官澜占着主动、占着上风。可今晚,小徒弟故意撩拨于他,使得他军心大乱,吃小徒弟的时候有些不管不顾。可以说,是小徒弟怀孕这长时间以来,他最是淋漓酣畅的一次。
小徒弟是他一手带大的,如此主动,肯定有心事。问话间,他侧身支起,轻吻着小徒弟的额头、鼻子、直至唇。
“如果明晚我想师傅了怎么办?”
小徒弟可从来不会说这般露骨的话。停下吻,上官澜有些怔忡的看着小徒弟。接着,他‘卟哧’一笑,道:“天珠,到底怎么了?什么事惹得你如此心神不宁。为师原来出门去处理商务也不见你如此啊。”
“你这一去也许就一个月呢,时间也太长了些。如果北极的皇帝要二二、缘缘就在北极成亲,那你在那里待的时间会更长。保不准就二个月、三个月。师傅,时间太长了,别去了哈,要不然我真的会想你的。”
仔细盯着小徒弟的眼,发觉小徒弟在说话的时候明显的回避着他的眼神,也就是说小徒弟在撒谎。
轻点着小徒弟的鼻子,上官澜问:“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放心,还有二二呢。若有事,我们两个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武念亭嘟了嘟小嘴,明显不满。
“哈哈”一笑,上官澜道:“你该不会认为此番去了北极,也许为师会被魏缘抓去当驸马吧?”
见小徒弟偏了头,估计真猜中了。上官澜心中一柔,掰过小徒弟的头,与他对视,道:“就算你不相信魏缘,也得相信你的结拜兄长东方二二啊。还是,你信不过为师?”
“姑姑今天过府告诉我……”
好吧,得打起精神了。原来是姑姑来过。上官澜接话问:“告诉你什么?”
“说父王当初龙精虎猛,身边夜夜少不得女人。你是父王的长子,估计在这方面和父王差不多。所以……所以……”
姑姑啊。你这是想害死我吗?什么和父王差不多?什么龙精虎猛?你这是教导天珠要防着我吗?上官澜恨不得捶胸顿足,脸上却仍旧挂着温柔的笑,道:“所以什么?”
“姑姑说,所以,你一旦出门时间长了。保不定就会上了哪个妖精的床,然后带一、二个妖精回来。”
这个‘姑姑’指的自然便是逍遥王的妹子上官若男,她是真不知她大哥的其他事。她只知她大哥身边有太多的美人,也正是因了这些美人的存在,是以才气走了她最喜爱的大嫂林镜镜。是以,在这方面,她对她大哥是颇多怨词。
但另一方面,她大哥的子嗣越多,她就越是开心。
所以说,上官若男在这方面是极其矛盾的。
可是,自从一见到武念亭,她就喜欢上了武念亭。她很担心当年她大哥、林镜镜的事在武念亭和上官澜之间再次上演,是以时不时的就会来逍遥王府提醒武念亭一二,要武念亭注意上官澜,特别是上官澜身边的女人。
当然,上官若男的话已说得相当的直白了。上官澜身边的女人不多,除了武念亭就是徐燕如了。而且但凡上官澜外出办事,徐燕如定是跟随左右。
武念亭不笨,当然明白上官若男所指。她仔细的回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而且自从她怀孕后,她师傅在夫妻房事方面的要求确实不再如原来多,她知道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在忍。
“男人啊,要么不开荤。一旦开荤,那是忍不久的。最多五、六天,就会去偷腥。”这是上官若男对她哥哥的评价。如今却用在了教导侄媳妇身上。
武念亭掰着她的小指头数了数,啊啊啊,五、六天就忍不住。那三、四个月可怎么办?
只当这个侄媳妇没听明白,上官若男毫无保留的替武念亭出招,“当然,澜儿是逍遥王府的当家。老在家中闷着也确实不对。你也不能老将他当腰带似的绑在身上,适当的松手也是应该。可便是松手,也得确保他身边干净才是,比如说那个徐师妹,你得想个办法让她不要和澜儿一起出去才是。孤男寡女的长在一处,没问题也能出点子问题。”
以往师傅出门办事,徐燕如跟着,她不觉得有什么。可自从今天听了姑姑的一袭话后,武念亭真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了。所以,今天晚上,她很热情的撩拨着她师傅。果然,果然,师傅就有些不管不顾了。然后,她的心开始纠结了,严重的偏向了姑姑的一番说词:男人果然是忍不住的。
可以说,听了小徒弟那一番‘妖精’之谈后,不,确切的说是他姑姑的那一番‘妖精’之谈后。上官澜有些傻眼:姑姑,现在已经够乱了,你还在这里给我添乱啊啊啊。
心中腹诽是一回事,但口上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上官澜低头攫住小徒弟的唇,辗转反侧,半晌才道:“谁是妖精,在为师心中,就只认你一个妖精。”
房事过后的小徒弟脸灿若桃花,眼中还噙着氤氤湿意,楚楚动人,若非念及着她怀着孩子,他一定要将她再次吃干抹净。
“师傅,不许去,就是不许去。要去,也得等我生了孩子后,我和你一起去。”
“成成成,别激动,别激动。”
“你答应不去了?”
“去还是要去的。”这是他身为长子的责任。
武念亭闻言,小嘴又是一嘟。
“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不但会安安全全的回来,而且还会干干净净的回来。”说话间,上官澜喜爱的揪着小徒弟的鼻子,又道:“身边肯定不会有妖精,如何?”
“我不相信。”
见小徒弟颇是气恼的看着他,上官澜笑道:“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姑姑?”
她自是相信师傅的,但姑姑明显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在警醒她,更何况她王爷伯伯有那么多的美妃确实是事实啊。武念亭有些纠结了。
“姑姑是女人,当然不明白男人。为师是男人,很是明白男人。出门在即,只要将粮食用尽,在外面就是待再长的时间,也不会出事的。”
当然明白她师傅此时口中的此‘粮食’是彼‘粮食’的意思。武念亭不再纠结,很是相信的翻身而起,道:“真的?”
忍着心中的笑,上官澜很是正经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随着上官澜语毕,武念亭已是相当急切的扑在了他的身上,搞得上官澜出其不意。才道了声‘小心’,唇已被小徒弟封住。
在武念亭的认知中,她觉得将一个男人总是困在府中、困在身边确实不好。偏偏她此时怀孕了,又是两个,不宜在路途上劳累。在不能阻止她师傅出门的情形下,在实在不好开口说留下徐燕如的情形下,她只好走最后一条路,就是将她师傅的粮食诈干。
自从小徒弟怀孕以来,本就一直压抑着自己。方方还有将小徒弟再度吃干抹净的想法,如今小徒弟就自己送上门。
小徒弟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在他的鼻尖扩散,上官澜只觉得口干舌燥,心中似有根火把在迅速的燎原。很快,他再度不管不顾的变被动为主动的吻着身上的人。急切、蛮横。
感觉到她师傅的激烈,武念亭有些害怕了,正纠结着要不要还是算了的时候。上官澜已是翻身而起,将小徒弟压在了怀中,却是小心之极的避开了她的肚子。道:“小妖精,这就怕了,这只是才开始呢。”
武念亭即想将粮仓诈干变为现实,又觉得变为现实后她肯定会死得很难看。在纠结中,难免眼中含着浅湿。
灿若红霞的脸,氤氲的眼,纠结的神,急促的呼吸,这副神情将上官澜居然看痴了。他此时很想说‘好,不去了,不去了’,但他终究是忍住了。低头,再次攫取住小徒弟的唇,急切、蛮横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一夜,浮沉。
当武念亭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翌日的午时了。
虽然知道她师傅仍旧去了北极,虽然小有失落。但有个消息还是令她颇为兴奋:徐燕如此番留下了,未去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