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如何,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况且如今卢芳枝虽然还顶着首辅的头衔,可实际上的运作之权,早已大半转到董春手中,天元帝此言,殊为诛心。
但卢芳枝像没听出弦外之音,苍老的眉眼低垂着,缓缓道:“……柳文韬冲劲不足,然老实本分,可为历练后守成;杜宇威琢磨小事小情倒也罢了,于大事上,总少几分决断;胡靖精明,然精明太过,则易冲动……”
他将内阁几人一一说了,三言两语便点出个人特质,可谓精准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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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地瓜卢家父子躬着身体(touwz)?(net),微微抬头仰视着他⒊()『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昔日的弟子、师兄。
天元帝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坐了回去,问起卢芳枝对朝政朝臣的看法。
卢芳枝迅速收敛心神,不敢多想,有问必答。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天元帝刚登基的时候。
年轻的帝王一时间很难适应身份转变,幸运的是,身边有可靠的师父提点……
说完了老臣,难免再顺着说中年的,说完了中年的,自然就到了年轻一代。
而说到年轻一代,无论日后都绕不过秦放鹤。
“……赵沛不失赤子之心,隋青竹刚直纯良,秦子归,”卢芳枝顿了顿,“善于识人,陛下不妨重之用之。”……
“……赵沛不失赤子之心,隋青竹刚直纯良,秦子归,”卢芳枝顿了顿,“善于识人,陛下不妨重之用之。”
他这一生遇到过很多人,有朋友,也有对手,但唯独秦放鹤是个特例,太独特了。
那个小子跟所有的读书人、官员都不一样,更敏锐,更善于伪装,更有容人之量,也更狠辣。
有这样的对手,是他们的不幸;
但有这样的臣子,却是朝廷之大幸。
君臣二人又略说几句,卢芳枝渐渐有些疲态,“老臣今日厚颜觐见,还想求陛下允准一事。”
见天元帝点头,卢芳枝才道:“老臣一人,死不足惜,然家国大事耽搁不起,”他指着卢实,“有赖陛下不弃,犬子重沐圣恩,岂可因小家而误大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卢实就明白了,失声道:“父亲!”
“陛下跟前,哪有你开口的份儿!”卢芳枝的脸色陡然一变,喝道。
卢实脑中嗡嗡作响,一咬牙跪倒,以头抢地,“陛下!”
天元帝叹息,却听卢芳枝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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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地瓜不清楚。
天元帝此举,等于消弭了卢芳枝最后一点遗憾,算他识大体的回报。
卢芳枝就笑了。
他颤巍巍从凳子上跪下去,“容老臣最后一次向陛下行礼,谢恩,拜别。”
天元帝没有阻止。
他端坐宝榻,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师、权臣一点点艰难弯腰,贴地,“老臣,去了。”
卢芳枝父子离开许久,天元帝还站在大门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眼眶中终于溢出几滴清泪。
董春从后面出来,看着天元帝的背影,仿佛于无意中窥见了一丝帝王特意埋葬的柔软。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元帝才转过身来,面向董春时,面上水渍已干,似乎从未有过,眼底惟余无限惆怅。
“正月十九各部衙门回归,告诉柳文韬,命礼部拟几个谥号上来。”
他的声音如古井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人都会思念美好的过往。
但他确实已经不是当年的孩童了,那些多余的同情、柔软和怜悯,早死在帝王路上。
卢芳枝确实很了解他,所以不该说的话,一句都没碰。
以退为进,不争即是争,不求,即是求。
天元三十七年正月十七,首辅卢芳枝于梦中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祭奠当日,秦放鹤也去了。
卢芳枝的去世,宣告了曾一度煊赫的卢党正式退出历史舞台,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董春崛起,但如释重负之余,他却没有感受到多少快乐。
其实他跟卢芳枝正面接触不多,但偶尔几次擦肩而过,也不难看出那是一位极富政治嗅觉,极具野心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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