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贪官污吏面对如山铁证,事到临头还要狡辩,不到万不得已,对方绝不会轻易露出首尾,更不可能发生你一吓唬,人家就老实交代的情况。
那都扯淡。
金晖缓缓眨了眨眼,压下翻滚的心思,难得没反驳。
为保万全,市舶司用的是老式记账法,很稳妥,但看起来效率极低,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金晖才翻完一本。
“太多了,我们人太少了。”
“你是不是想说,”秦放鹤也换了一本,笑道,“既然知道要查账,懂烧窑的人都带了一个,为什么不带几个书记官?”
金晖没有否认。
他最佩服也最讨厌秦放鹤的一点,就是只要露出丁点苗头,对方就能轻而易举猜出你的心思。……
他最佩服也最讨厌秦放鹤的一点,就是只要露出丁点苗头,对方就能轻而易举猜出你的心思。
这无疑让他有种……没穿衣服的羞恼。
“因为账本只是一部分,”秦放鹤这次只挑固定地方扫了几眼就放到一旁,然后再拆第三本,速度极快,“很小的一部分。”
工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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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地瓜跟最初天元帝的猜测相吻合。
金晖皱眉,“百余套,一百零一套也算百余套,一百九十九套也算百余套,如此敷衍了事,成何体统!”
私商进出口都要纳税,数量对不上,就证明有人逃税!
“这个很难钉死,”秦放鹤的反应出奇平淡,“因为有损耗。”
这年头出海贸易风险极大,船毁人亡、血本无归的事时有发生,民间一夜暴富,又一夜破产的案例屡见不鲜。
经商,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瓷器易碎,在当下的运输条件下,零损耗绝对不可能。
官方贸易少税,直采直供成本低,利润率自然高,就有余力研究防震技术。且海船技术先进,颠簸本就小,所以损耗率相对较低,可以精确到极致。
但民间商人疯狂逐利,且用的船只也不如官方那么先进,为了抵消高昂的税款和各环节成本,超载是必然的,导致损耗率居高不下。
往往运出去一百套,抵达目的地后只有四十套完美的,若一开始朝廷就收了一百套的税银,那这一趟海商们就只有赔本。
金晖皱眉,“空子未免忒大了些,自古无商不奸,必然有人以此谋利,不如叫他们事后凭碎片退税。”
高门大户内部不都是这么办的么,为的就是防止某些刁奴胆大包天,以损耗之名行盗窃之实。
“谈何容易!”秦放鹤摇头。
朝廷不是没这么想过,但新的问题迅速滋生:
跨海远航前后可能持续半年甚至一年之久,船上空间本就有限,让他们再把碎瓷片运回来?运回来再重新拼凑?
费时费力,不现实。
更有奸商故意搜罗碎瓷片,专门借机骗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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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地瓜了他们满口仁义道德高高在上。
没有后世发达的信息流通手段,这个时代的文人们阶级固化,思维局限性更强、可塑性更差。
真的很烦,想杀人的那种烦。
身边的人越实际,对他也越有好处罢了。
金晖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倒是被秦放鹤笔下的“鬼画符”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
“阿拉伯数字,一种非常简便的计数方式。”秦放鹤没藏着掖着,坦然道,“其实是婆罗多人发明的,哦,就是如今的印度国,先有阿拉伯国人传播开来,早在数百年前就曾随佛教一并传入我国,前后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