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这个决定,董春何尝不痛心,“陛下知遇之恩,虽万死难报,然臣毕竟老迈……”
外人不知道,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胸口也时时钝痛。有时与人议事,倦意便会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仍有进取之心,奈何岁月无情,这副躯壳,已然要掉队了。……
他仍有进取之心,奈何岁月无情,这副躯壳,已然要掉队了。
董春对天元帝含泪叹道:“陛下,如今老臣一日也只得两餐,连半碗饭都吃不下啦。”
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如此疲累,可胃口却日益衰败,非长久之相也!
天元帝何尝没有这种感觉?不觉唏嘘。
“蕴生啊,再帮朕两年吧!”
天元四十八年腊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少地瓜,可为卒为将,不可为帅。
他得知后如遭雷击,暗自懊恼,经此一役,算是彻底打破幻想,绝了入阁的可能。
一步之遥啊!
接到入阁的旨意时,秦放鹤心头一片宁静。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列沿着既定轨道行驶已久的车,终于徐徐进站,按原计划停在了既定的泊位。
本该如此。
正该如此。
若非要说圆满,倒也未必。
新官袍入手的瞬间,秦放鹤便窥见了心底一丝缺憾。
“备车。”
大雪未止,碎琼满地,汪淙亲自在二门口迎接,看他过来,笑道:“父亲算准了你要来。”
进屋时,汪扶风正提笔作画,所画正是院中一株枝干遒劲的老梅。
听见他进门,汪扶风头也不抬,“世人常说君子六艺,又有琴棋书画,余者倒也罢了,唯独作画一道,我总不得其法。过去多年,不乏急于求成,反倒不美,如今看来,原是火候不够。”
现在时机到了,火候够了,他的画作,竟也很能看了。
秦放鹤走到他身边一步处,垂眸细看,果然大开大合,颇有疏狂之意,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只是一幅画,秦放鹤就明白了汪扶风的意思:
他早就看开了,并不在意。
但……
桌角的一支清香燃尽,汪扶风顺势收笔,退后两步左看右看,十分得意,“甚好。”
扭头见秦放鹤欲言又止,十分拘束,丝毫不见平日洒脱,模样儿倒有几分可怜,汪扶风却又笑了。
他抓过一旁的手巾擦了擦,对爱徒抬抬下巴,语气温和,“让你师兄点茶。”
师徒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少地瓜能半点波澜也无。
自己掌权和别人掌权,差别太大了。
秦放鹤的眼神就有些黯然。
是了,换做是他,想得开是一回事,过不过得去,又是另一回事。
这是一种恰恰因为太过亲近才会滋生的,非常微妙的情绪。
“这是朝廷和陛下的选择,”汪扶风看着弟子,眼底是阅尽千帆的沉淀,“也是整个师门,或者说我自己审时度势后的选择。”
平心而论,他们师徒二人相争,除了资历,汪扶风自问没有第二样有必胜的把握。
若自相残杀,整个董门都将被波及,届时率先反对的便会是他的恩师董春,还有昔日亲如兄弟的两位师兄。
所有一切的和气和睦和平,都在建立在门派一致对外的基础上,若有人想要打破这份宁静,那么剩下的所有人都将瞬间化为敌对势力。
代价太大,汪扶风不敢赌,也赌不起。
回首过往,他频频为这个弟子骄傲,或许午夜梦回时,也偶有伤感,颇觉造化弄人:
人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偏偏这鱼与熊掌,皆出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