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细雨纷纷的下午。
雨丝轻轻敲打在病房的窗玻璃上。
傅瑜最后一次给阮洛爷爷阮时韫翻了身。
在给他按摩的时候,傅瑜对正在烫毛巾的苏梓道:“明天我就不来了,明天我就带阮洛去美利坚了。”……
在给他按摩的时候,傅瑜对正在烫毛巾的苏梓道:“明天我就不来了,明天我就带阮洛去美利坚了。”
这件事傅瑜闲聊时,跟苏梓提过。
苏梓顿了一下,道:“这么快。”
傅瑜温烫有力的大手,在阮时韫枯瘦如柴的腿上轻轻地捏着:“我带来了你们阮家公司的相关持有证件,以及重要生意合约,很齐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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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音谢字。
可她心里暗涌起伏,她想:傅先生这么好,哪怕有一天需要她死掉,去成全傅先生一件事,她也愿意。
苏梓眼底热泪氤氲,她掩饰一般背过身去,愣怔了将近五分钟之后,才声音闷闷地问:“傅先生,你把所有的事都做好了安排。是因为……你们会去很久么?”
傅瑜颔首:“很久。到洛洛学业完成。”
苏梓用热毛巾给阮时韫擦身,垂着眼道:“他的记忆,如果恢复了……”
傅瑜淡笑一声,语气带着安抚:“看情况吧。最坏的打算是,我离开他。”
傅瑜阖眸又睁眼,自虐一般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我离开他……”
他敛下眼底的酸涩:“但我不会离开那座城市。那孩子,心理问题没解决……恢复记忆后,我怕问题更甚。加之他本性清冷疏离,我怕他融入不了人群,在外边讨不了好。”
傅瑜抬眸,看着被纱帘半掩着的玻璃窗。
玻璃窗雾蒙蒙地,投射下的冷光像冰湖一样困在他的瞳孔里。
他不想让苏梓过份担心,没把重要的说出来——
我还担心,他不定时地发病,不受控制地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傅瑜缓缓道:“哪怕只能远远地……我也得看着他。”
我得看着他,确保他在视线之下,确保他平安无虞。
傅瑜走的时候,把他带来的文件夹给了苏梓,勾着唇角笑得浅淡柔和:“阿姨,文件夹里第一页,是我送您的礼物。”
苏梓是在送傅瑜出了病房后,才打开文件夹看的。
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小洋楼的照片,照片上还贴着一把钥匙。
照片下附着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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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音脑子也清醒得很!就是动作还不灵敏,医生说复健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还不能吃饭,流食也不能吃,医生说现在得输营养液,水倒是能喝,但不能多喝……”
诸如此类,喋喋不休。
傅瑜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苏梓的激动。
傅瑜道了句“恭喜”。
他除了在阮洛面前偶尔没个正型,平时其实是也不太愿意表达自己的人。
说完之后,他给苏梓发了一个一万块钱的转账,备注仍然是“恭喜”。
明明阮时韫的醒转,完全是拜了他的赐予,明明他为了这件事,也曾辗转反侧焦头烂额。
但人终于醒了得偿所愿,似乎能表达的也只有一个“恭喜”。
苏梓在手机另一端慨然唏嘘——
多少心酸努力的付出,过程都不被人看见,最终凝结成的却只有只言片语。
但只言片语,怎么能概括一个人呕心沥血的分分钟钟,日日夜夜?
苏梓在手里里,对傅瑜喋喋不休了阵。
放下手机,又对着阮时韫喋喋不休起来。说的无非是傅瑜这孩子有多么多么好,和阮洛这孩子之前有多么多么深的误会。
以后阮洛要是真的恢复记忆,只记着不属于人家的坏,却把人家的好忘了……那么他这个做爷爷的,得第一个不依!
苏梓本来只是自己在发泄太过饱满昂扬的情绪,哪知道她这么说的时候,阮时韫竟然一脸肃然地跟着她点头,叹息一般地也说道:“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