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臊得满脸通红,忙翻身下了马唯唯诺诺地赔不是,不说自己功夫不到家,反倒举着球杖埋怨贾琏,“都怪下官那混账小子吵吵嚷嚷,看下官打烂他的狗头,给王爷出气去。”
“哼,不用打他的狗头,你叫他上场,你一边歇着去吧。”南安老王爷瞅了一眼还没怎样就气喘吁吁的贾赦,对贾琏一扬球杖,“来替你老子吧。”
贾琏忙慌将手上灯笼递给小厮提着,迎上去接了贾赦手里的球杖并马匹,翻身上了马。
贾赦红着脸退到球场外,望见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两人配合得南安老王爷好不默契,心里艳羡着,忽然被人一拍肩膀,正要将在南安老王爷那受了气撒在拍他的人身上,一回头瞧见是虽年轻却深得君心的神武将军冯唐,就抱着臂膀笑道:“什么风把老弟给吹来了。”
“什么风,还不是你家的风!你家风大雨急的,连个姑娘都叫吹了出来。”冯唐示意贾赦去瞧抬着的青花轿子。
贾赦听见轿子里悉悉索索的啜泣声,又看冯唐抿着嘴意味深长地看他,生怕在一群同僚面前丢人,也不敢问,只匆匆地对冯唐一拱手道了谢,也不再瞧贾琏陪着南安老王爷打马球,忙叫伺候在一旁的费大、王善保领着轿子随着他进了西山大营,直进了分给他的一间干净院子,进了房里,坐在插了几根孔雀尾的粉彩大花瓶下,捧着茶就蹙眉等人进来。
“老爷!”迎春哽咽着,扑到贾赦怀里,“老爷,险些就见不着你了!”故意地把手腕子举起来,将那饶了三四圈的明黄丝绦露出来。
贾赦被要训斥迎春太轻狂,就算家里有点事,也该忍一忍,等他跟贾琏回去了处置,不该家丑外扬地叫外头人笑话了;谁知一眼瞧见那明黄丝绦,训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握着一方缨络出珠碎八宝手帕给迎春擦着眼泪,先不问迎春,只看向低眉顺眼着跟进来跪在地上的可人,“这是怎么回事?”
可人跪在地上,抽噎道:“老爷,你也不在家,二老爷也不在家,老太太瞧门前御史走来走去,生怕人弹劾了二老爷,就叫人拆了兽头大门,扒了荣禧堂,将荣禧堂后廊并两边的下人房都封了交给朝廷处置……姑娘那王奶娘急着收拾自家的东西,带了姑娘去下人房那,就不管了……姑娘年纪小,一把被老太太撵出府的吴兴家的抱出家门,若不是遇上了冯将军……只怕姑娘就……”
贾赦虽贪花好色,但如今身在西山校场,身边是一群身份不在他之下的人,不敢一味地糊涂;再则眼下也不是贪恋美色的时候,于是搂着迎春,瞧那可人哭得我见犹怜,也不动心,只捡着要紧的问:“那王奶娘不是被撵出去了吗?”
“……老太太说她没有大错,还依旧用她……”
“那吴兴家的怎么叫撵出去了?”贾赦又问。
可人瞧贾赦看她的眼神虽急切,但不像是糊涂着要站他便宜的样,就回道:“那吴兴家的走在咱们家大门前,就敢捂住姑娘口鼻……几乎没把姑娘闷死……老太太听说街上人都瞧见了,怕坏了二太太的名声,所以撵了她。”
“岂有此理!我撵出去的人,她们还要重用;大庭广众谋害姑娘的人,竟然只撵出去就算了。”贾赦鼻子里冷笑连连,重重地嘿了一声,冷笑道:“我倒要瞧瞧,她们弄丢了迎春,要怎么给我个交代。”
“老爷,”可人犹豫踌躇着,见迎春看她,索性心一横,把听来的话都说了,“王奶娘一家瞧姑娘丢了,也不知道上报,一家子就那么逃了;老太太听说了,只当王奶娘一家拐带走了姑娘,也不叫人报官,也不叫人张扬着找,只说找不回来姑娘,就哄着老爷说姑娘顽皮掉到水井里淹死了,年纪小不能发丧就送到外头埋了……我被捆在马车里,听周瑞两口子、郑华两口子打哑谜,像是都知道姑娘叫吴兴两口子带走了,都不肯去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