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雾一方面十分想快点回到暖和屋里，一方面又有点惧怕回到那一层。
要不然，换个房子租？
但当他打开自己网上银行，看到余额时和花呗账单后，整个人就泄了气。
嘤，穷。
时间不算晚，快到家时候，将近十点，周雾在自己楼下头徘徊了一阵，正巧吹起冷风，此刻周雾头脑特别清晰。
有人比他先一步上电梯，周雾预计可能赶不上，里头那人却帮着他按了开门键。
门，缓缓地打开了，里头站着一个周雾见过一次面孔。
电梯内灯光略有些发白发灰，梯厢内三面都是抛光金属，他眼镜反着光，咧嘴笑：“上来吗？”
密密麻麻诡谲感浮上心头，周雾定在原地，脚底发凉。
站在里面人，就是那次自己在猫眼里看到进了对面房间租客。
对方出声，周雾才回过神来。
再不上电梯，就有些刻意了，他缓缓抬起有些麻木脚，走了进去。
已经按了21层，周雾没有再去按，电梯上行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瞄到墙面上，吓了一跳。
与自己并肩租客，正侧头看着自己。
他笑着问：“您今天下班真晚。”
周雾慌忙点头：“和朋友一起吃了饭。”
对方说：“我是你对面邻居，我叫安扬，前些日子住进来，一直想去拜访，但是您都没在家。”
电梯到了某个楼层，灯光又闪烁一下，周雾肩膀抖了一下。
这种氛围，让周雾快喘不上气起来，他觉得沉闷电梯内像是一个铁牢笼。
牵动嘴角，周雾说：“有机会再聚，您也刚下班？”
周雾猛然想起，对方应该没有见过自己吧？
可刚刚对话，对方仿佛对自己十分了解。
真没见过吗？
对方真没有从自家猫眼里看自己，亦或者从他自己猫眼窥探自己房间！
周雾呼吸不过来了，他只想电梯快一些上行。
偏偏不遂他愿，电梯停在了20层。
有人要上电梯？
电梯缓缓打开，20层走廊格外昏暗，坏掉电灯无人修理，不听闪烁。
电梯门外，空空如也。
没有人住吗？
周雾连连去点关闭按钮，手心冒汗，叮咚一身，电梯门重新阖上。
奇怪是，21层之前按楼层按钮灯灭了。
电梯出故障了？
周雾重新按上，这次，终于安全到达21层。
走出电梯，走廊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周雾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层楼，仿佛除了自己和左右以及对门这四间有租客之外，其余人，他从没有见过。
时间不到九点，这点，遇不上纪郎和白兼。
因为他们关系，周雾情不自禁地想，身边这个人……会不会也有固定时间？
周雾加快脚步，也没和对门打招呼，快速进了屋，靠在门板上大喘气，几乎快虚脱。
他隐隐记起，自己有两次被敲门经验。
一次被窥猫眼，一次看到对方回头，这两次都是在九点将近十点时。
额头上又开始冒汗，周雾坐到玄关小凳子上慢慢脱鞋，开始思索。
周雾像是做题，小声自言自语：“白兼说对门租客原先是女生，最近换新，但是时间点和刚刚安扬说法对不上号。”
“纪郎说白兼那屋没人住，他见过对门租客，忘了问是男是女。”
“安扬这边，还没有什么说法，只知道刚来住。”
这三个人行迹路线互相不交汇，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三人可能都会互相不认识。
他将脑中细节思考了一遍，想不出个头绪。
要不然打电话去问问房东？
他甚至想现在立刻发个贴问：【我三个邻居都怪怪，一个笑嘻嘻老好人，一个冷漠冷酷硬核理科男，一个好像从猫眼里偷窥我。】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但时间不早，周雾想着明天再问。
等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没有开灯。
他在黑暗玄关坐了足足十分钟，一片漆黑。
叩叩叩———
万籁寂静空间内，忽地，响起了敲门声，轻得像是指甲敲击，刮蹭。
周被吓得像是受刺激猫，瞬间跳起，他感到自己毛发全都竖起来。
门底下一阵窸窸窣窣，将周雾心脏吊了起来。
直到听到喘息声从门外传来，一张小卡片被歪歪斜斜地塞进门内。
周雾不知道哪儿来胆子，他蹲下，伸手要去抽卡片，卡片却在外头被人拽住！
有人和他角力！
在被抽走卡片之前，他只看到上面写着：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什么？
周雾蹲在原地等呼吸平静了，才缓缓起身，慢慢地回头，同样被吓一跳。
百里弃站在身后，长发披散，身躯高大，几乎将自己笼罩。
他存在竟给了周雾一种安心感，他一直未询问对方关于楼里问题，因为他没有吧百里弃当作可信鬼。
此刻却脱口而出：”外面……是鬼吗？“
百里弃摇头，将他发丝撩开，告诉他：“没有鬼。”
周雾喃喃：“都是人……？”
周雾病被风一吹，更严重了，鼻塞流鼻涕。
像是个鹌鹑整个人缩在床上，辛亏没有外拍，周雾这次请了扣薪请假。
烧得有些难受，周雾在床上哼哼唧唧，翻身时，一张俊脸就在眼前。
周雾眨巴眨巴眼睛：“你平常在家里做什么？你出去玩吗？”
百里弃没回答，俊脸一直都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眼神总是停留在周雾脸上。
周雾没有气馁又问：“最喜欢做什么？”
这次百里弃回答：“骑马。”
周雾想了想：“那会屁股疼，也蛋疼……”
百里弃眼神黑漆漆，周雾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奇怪话！
“现在骑马太麻烦，你要不要培养其他爱好……”周雾立刻转移话题，手心囧得攥起来。
半晌对方没说话。
气氛陷入尴尬。
周雾也很佩服自己，原本看见这鬼都会害怕得呼吸不过来，现在能和对方躺在一张床，坐在一张沙发。
闷得湿热被子里突然打开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周雾将手伸了出来。
“好热，帮我降降温吧……”说完他就将百里弃手抓住，拖到被子里，放在自己侧颈上。
冰凉温度激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这张温凉感觉让周雾舒服不少，他轻声说：“好凉，好舒服。”
闭上眼，陷入睡眠。
连烧了两天，在周雾烧得最懵时，他不想这么躺着，想提起精神来，自己撑着去沙发看电视。
那只鬼就坐在沙发上与他一起看，周雾故意调到一个动画片。
他肯定不会感兴趣。
但周雾转过头，对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似乎看得很认真？
周雾：……
看着鬼脸，周雾满脑子都是池惜话：0还是1。
周雾伸手揪住了他发尖尖，舔了舔牙尖，沙哑着问：”你是0还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