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敢向他要他的林波?梁骁闻言,锦被下的手瞬间攥紧,他以为自己真不敢在这里杀了他吗?
相对于梁骁心中的暴怒,柳林波就淡然多了,只见她以平缓的语气开口道:“王爷说笑了,在下既然做了我家王爷的侍卫,就生是我家王爷的人,死是我家王爷的鬼,忠臣不事二主,王爷您应该听过吧?”不管他是真的在打她的主意,还是在试探她,门都没有!
非常不喜欢听到‘我家王爷’四个字,但对面之人却故意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这让梁颜感到自己的心中似乎有一口闷气在慢慢堆积。
但梁骁却很受用柳林波说出的那四个字,特别是那句‘生是我家王爷的人,死是我家王爷的鬼’让梁九王爷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殆尽,他的林波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梁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梁颜闻言似乎并不意外,眼中似乎还染上了笑意道:“你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本王还知道一句话就是‘良禽择木而栖’。”
这个五殿下真是欺人太甚了!韩玉站在后面心中恼怒道,他真以为爷受伤了就杀不了他了吗?爷手下的人可都不是吃素的!
“好个‘良禽择木而栖’,五哥何不直接说本王甚是没用,会误了手下的前程。”梁骁冷笑道,他这个激将法倒是用得精妙,既能激怒自己又能激怒林波露出身份。
但让梁颜失望的是,柳林波对他的那句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良禽也好朽木也罢,那都是别人的看法,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在意自己的看法,在意自己相公的想法,别人的想法根本不会在她心中停留半刻。
梁颜见自己的那句话没有激起对面之人的半点反应,不觉又多看了柳林波两眼,心中暗道有意思,想不到这一次却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心中已经有了某种肯定。
随即梁颜不再看身旁的柳林波,而是看向梁骁微微一笑道:“为兄刚刚只是一句戏言,九弟何必当真?”
片刻后,梁颜见梁骁并没有接话,便接着道:“为兄见九弟确实已无大碍也就放心了,不过南陵匪寇猖獗,九弟可要抓紧时间才行。”
梁颜听似好心地提醒,听在梁骁和柳林波的耳中却别有一番味道。
梁颜你可不要太得瑟了,鹿死谁手可说不准!柳姑娘心中冷哼。
“这就不劳五哥费心了,五哥回京坐等消息便可。”梁骁冷冷地道。
此时梁骁并不担心南陵山的问题,而是担心梁骁再纠缠下去对林波越是危险,还是赶紧让他走得好。
梁颜闻言说了两个字“回京”,同时深深地看了柳林波一眼,便带着侍卫往帐外走去。
见梁颜走了,韩玉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跟在后面也出了大帐。
过了片刻韩玉回来禀报,说梁颜带着随从出了大营,往京城的方向而去。梁骁点了点头,让韩玉退了下去。
“林波,梁颜可能已经猜出了你的身份。”梁骁担心地开口道,虽然他不敢肯定,但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有可能。”柳林波赞同道,从梁颜的一再试探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上,她猜想他十有*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这下麻烦了,梁颜既然猜到了你的身份,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梁骁紧锁眉头突然又道:“林波,趁他现在还没有什么部署,你赶紧回京城。”
见梁骁担忧的神色,柳林波坐到榻沿上把他的手从锦被之中拿出来,十指交叉柔声道:“你现在伤势未愈,我不能在此时就离开。”这段时间可是他最弱的时候,他经不起再次的伤害。
“可是林波,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有危险。”梁骁此时可以说心中既有感动又有担忧,他想林波时刻在他身边,但又不愿她因此而有危险。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柳林波安抚道:“即使他猜到了我的身份又如何?他又不敢在这大营里跟我动手。”
“可是”纵然如此梁骁还是不放心。
“没有可是。”柳林波截断了他的话道:“不管怎样,在你的伤势痊愈之前,我是不会回京城的。”她宁愿多耽搁几日,也不愿整日担心相公的安危。
梁骁无法,只能先暂时放下梁颜的事,转而开口道:“林波,你真打算上南陵山上去劝说单辽的母亲?”
闻言,柳林波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挑眉道:“王爷是不是有什么高见?”
柳林波语气听起来在笑,但因为她戴着人皮面具,脸上根本看不出来一丝笑意,梁骁见状眉头皱了皱,伸手轻轻取下了她的面具,这才宠溺一笑道:“我要是有什么好的办法,就不会问你这个问题了。”心中非常明白,南陵山地势险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单辽的母亲劫下山来劝说,根本是不可能的。
“既然王爷您没什么高见,那就按我的方法行事。”柳林波笑着道,一锤定音。
梁骁闻言,一时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反驳,说她的方法冒险但他又找不出不冒险的方法,心中做着激烈地交战。
柳林波看着他的神色,知道梁骁担心自己再上南陵山可能会有危险,随即笑着开口道:“就算被他们发现了那又如何?他们能抓得住我吗?”
柳姑娘说得甚是得瑟,惹得梁骁不禁笑出声来,明白这是她在故意想让自己不必担忧,但他怎能放心得下?
不知道是这么久的朝思暮想,还是这阵子的朝夕相处,她早已融入了他的骨髓,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早已刻在了他的心里,因为有了她他才感到他也留念生命,他也渴望活着他也会憧憬将来,但她却要为了他的事情去冒险,这让梁骁觉得此时的自己甚是没用,心中越来越自责。
柳林波见梁骁眉头越皱越紧,一直沉默不语,不满地开口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太没用了。”梁骁并没有隐瞒,他也不认为在林波面前说自己没用是一件丢脸的事。
柳林波闻言趴到梁骁的旁边,看着他笑着道:“我看呀,是你这张嘴最没用,尽说一些没用的话。”说完伸过头去,在梁骁的唇上咬了一下。
“好疼!”梁骁立刻轻呼出声道:“林波,你真下得了口。”
“那当然。”柳林波不以为意道:“谁叫它乱说话的?我的男人也是能随便指责的?”
看着柳林波生动的表情,听着她说那‘我的男人’四个字,梁骁心中早被感动填满,哪里还有地方供他胡思乱想?
“林波”梁骁深情唤了一声。
柳林波轻轻趴在梁骁的胸口道:“以后不准再胡说,在我心里你是最顶天立地的男人!”
梁骁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翻滚的情绪,只能用右手紧紧地把她搂向自己,永不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梁骁开口道:“林波,你准备什么时候再上南陵山?”“我准备今晚就去。”柳林波答道,毕竟她和梁骁都没有时间来等。梁骁点头突然道:“我们来一招声东击西如何?”这样可以引开单辽的注意力,林波就会更安全一些。
“怎么个声东击西?”柳林波笑着道。
“我派一对人马假意攻打南陵山吸引单辽的注意,你趁机去劝说单辽的母亲。”梁骁把心中的想法说了一遍。
“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虚张声势,不会伤一兵一卒。”柳林波夸奖道。
“那就这么办?”梁骁询问道。
柳林波补充道:“我今晚在亥时之前上到山上,你亥时再派兵出发,让他们悄无声息地往南陵山前行,要让单辽感到你是想趁夜偷袭他。”
“还是林波想得周到。”梁骁笑着赞扬道,演戏就要演得像才行,可不能一眼就被别人识破了。
这时柳林波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大帐,赶忙从梁骁的身上起来坐好,梁骁看着她的动作不禁失笑。
柳林波见状不满地瞪了梁骁一眼,便见韩玉端着晚膳进了大帐。
梁骁让韩玉把晚膳放下,吩咐他去通知沈副将,让他点五千兵马今晚亥时出发,假意攻打南陵山。
韩玉虽然不明所以,但并没有多问领命而去。
见韩玉出去了,这一次柳林波没有等梁骁开口便把自己的那份饭吃了,随后来到榻边扶他起来,再端起他的那份喂他。
梁骁因为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所以一碗饭下肚却食不知味。
“林波,倘若劝降行不通就不要勉强,你要尽快回来。”梁骁叮嘱道。
“知道了”柳林波笑着道:“你怎么变成了一个老太婆了?”什么叫做‘千叮咛万嘱咐’,似乎就是如此。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担心?”梁骁抱怨道,嫌他啰嗦就不要让他担心呀。
“好了,等你的伤痊愈了我好好补偿”柳林波适时的开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梁骁闻言顿时皱眉,这个时候他的林波竟然还用言语诱引他?更可恨的是自己还非常期待她的‘补偿’方式。
柳林波看着梁骁的神色,抿嘴一笑道:“我的这个注意力转移法,效果如何?”看他的样子,就知道经不起逗。
听柳林波这么一说,梁骁更是哭笑不得,弄了半天她是在让自己忘记担忧。
这日夜晚,柳林波按照之前的计划,在亥时之前又上到了南陵山上,身体隐于一棵大树上面静静地观察单辽房间的动静。
不久后柳林波就见一人影飞速向单辽的房间奔去,片刻后就见一青袍男子带着几个人匆匆往山的出口处而去,柳林波知道那人定是单辽,他接到了消息以为梁骁的兵马要趁夜攻打他们,前去备战去了。
柳林波见此迅速飞身下树,快速来到单辽母亲的房间门口,见门缝里有灯光透出,侧耳倾听一下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便毫不迟疑地推开了门闪进屋内,顺手合上房门。
此时单辽的母亲正坐在灯下缝着衣服,见突然闯进来一人,连忙起身惊慌道:“你是谁?为何深夜进我的屋子?”言语之中透着深深的恐惧,手也不觉地攥紧了正在缝制衣服的一片衣料。
柳林波闻言赶忙安抚道:“单夫人莫怕,我对你并无恶意。”柳林波此时说话的嗓音已经变回了女声,因为她知道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保守的古代,若是一个男人半夜闯进一个单身女人的房间,定会被人怀疑图谋不轨,从而会让这个女人惊恐不已,她可不想这单夫人大声呼喊而把单辽给吸引过来,为此她并没有隐瞒她是一个女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