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洲叹了一口气,似是很自责,“姨娘,都是云洲不好,是云洲没能照顾好您,还让您在我府中受此大难,云洲甚是愧疚。”他认真的看着王贞,并抬起手用广袖给王贞擦了擦脸上的泪,“姨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不会再让您受委屈了。您安心养伤,等您伤好之后我再亲自送您回家可好?这一阵朝中事务繁多,娘也危在旦夕,我实在无暇顾及其他事,所以暂时只能委屈您继续留在府中了。”
“我……”王贞原本想拒绝,可看着楚云洲认真又愧疚的神色,她拒绝的话只能卡在喉咙口。
“姨娘,您就听云洲安排吧,当务之急是您的身子要紧,其他的事等您伤好之后再说好吗?”楚云洲好言好语的劝道,耐心十足的挽留她。
王贞还能说什么,最后只得答应继续留下。
只是当楚云洲离开后,她又焦虑不安的皱起了眉。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现在连下床都不行,更别说自己走出楚府了。身边又没有一个值得自己信赖的人,她想给家中稍个消息让人来接她都不行。
想走走不了,想留下,可又怕遭人毒手。
“大姨婆,想什么呢?”楚雨凉一进门就看到王贞眼珠子不停的转动,这神色分明就是在算计什么,遂她冷笑开口,打断了王贞的思考。
“你来做何?”比起昨日两次见面,王贞的表情稍微好看一些,但语气还是充满了不悦和敌意。
“我来看看你啊。”楚雨凉抖着腿儿大摇大摆的走到床边,并将她从头打量了一边,“啧啧啧,大姨婆,不是我说你,你最近真是衰到了极点。”
王贞老眼睁大瞪着她。
楚雨凉就跟没看到她的表情似的,继续用嘲讽的口吻说道,“你看看你,这旧伤都还没好了又添新伤,大姨婆,你最近是不是倒霉过头了啊?前两日你冒冒失失的摔倒这算是巧合吧,可昨晚府中来了刺客居然跑到你房里来行刺,你说那刺客到底在想什么,府里住着这么多人,他居然挑上了你。不是我说你,大姨婆,你最近肯定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以至于什么倒霉的事都落到你身上。唉,这事我应该同我爹商量一下,看是否有必要请个大仙或者神婆之类的到府中看看,说不定就能为你驱走身上的霉运。”
王贞被她说得脸色忽青忽白,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昨晚她晕过去了,所以对后面的事并不知情,自然就不知道楚雨凉他们在外面。此刻听到楚雨凉提起此刻,她神色微变,直言问道,“那刺客呢?可是被抓住了?”
楚雨凉叹气并摊了摊手,“刺客啊,早跑了。”
王贞不信,“那是何人发现刺客跑我房中行刺的?”
楚雨凉指了指门外,“巡夜的侍卫啊。他们巡到这边见院门大开就跑进来看,结果发现你人事不省,于是马上向我禀报,还是我半夜让三德去请的大夫来给你包扎伤口的。”
原本以为这样解释是最好的,结果她话音刚落,王贞突然厉声道,“楚雨凉,你少在这里假慈悲,说不定那行刺我的人就是你派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这种女人,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想装给谁看?你故意克扣我食材,又不让人服侍我,不就是想把我撵走吗?昨晚哪一出你敢说不是你设计好的?”王贞越说越气,越气说的话越是充满了恨意,“楚雨凉,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心思居然恶毒,好歹我也是你爹的亲姨,你不敬我就算了,给我难堪也就算了,还让人如此对我下毒手,你可真是狠啊!”
“哈?!”楚雨凉错愣的睁大眼,然后用手指着自己,“大姨婆,你说是我派人想杀你?”
擦,有没有搞错啊!这种事都还能往她身上推,这老东西有臆想症吧?
王贞‘哼’道,“别在我面前装无辜,我活了一把岁数了,什么人没见过,楚雨凉,收起你那些小心眼,对付我这么一个快入土的老人,你也不怕遭报应?”
见她越说越过分,楚雨凉突然大笑起来,“哈哈……”真是被气笑的!
这老东西真让人无语到极点了,她总会把自己想象的事当成一件真实的事,这种认定假象的思维她是真心佩服。
见她大笑,王贞脸色更加难看,“看吧,我就说是你做的吧?楚雨凉,就算你不承认,我心中也有数。你这个心狠毒辣的女人,早晚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楚雨凉捂着肚子,笑得太过,以至于肚子都疼起来了。看着王贞充满的憎恨的老眼,她逐渐的敛上笑意,不无讽刺的道,“大姨婆,比心狠毒辣,我楚雨凉不及你一根汗毛,说报应,我觉得这‘两字’你应该多想想才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
“你!”王贞嘴巴气得直颤抖。
楚雨凉冷笑,转身往外走,“岳嬷嬷,我们回去吧。”
跟这种人说话,就犹如和精神病患者聊天一样,不,她比精神病患者还让人受不了,神经病患者那是因为很多原因造成他们神志错乱,他们的言行是自己都不能控制的,可王贞的神经病却不是病,是一种变态的心理促成的。
岳嬷嬷临走时冷眼斜睨了一眼床上。
看着主仆俩离开,王贞磨起了后牙槽,“楚雨凉,别以为你现在得势了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今日受的委屈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不把楚家弄得家破人亡,我绝不甘心!
想到什么,王贞老眼中的恨意越来越多。片刻之后,她朝门外喊道,“来人!来人啊!”
她声音刚落,就有一名小丫鬟走了进来,“大姨老夫人,您有何吩咐?”
王贞收敛住老脸上的恨意,突然温和起来,“我妹妹情况如何了?她情况可有好转?你看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也不能过去陪着她,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看她好些没有?”
小丫鬟低头沉默了片刻,才应道,“大姨老夫人,您稍等,奴婢这就去问问。”
王贞感激的朝她点了点头。
等小丫鬟离开后,她眼中的恨意又溢了出来。
她实在搞不清楚,明明她算计好了的,咏兰用那些蔓草,一旦毒发肯定活不了,可没想到到现在了都没听到她去世的消息传来。
真是奇了怪了!
楚云洲说她或许只有几日可活,可现在她仔细想想,这不太对劲儿啊,咏兰用的是‘蔓草’的毒,这种毒一旦攻心,就算是神仙也难救,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拖延的死法?如果说他们有解药,那咏兰应该早就醒过来了,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本来她是想让咏兰就这么去的,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凭什么她在这里受苦受难,而咏兰却什么苦头都没有吃过,她那样的死法也真是太便宜她了!
他们楚家的人如此对她,特别是楚雨凉那个小贱人,真是让她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看着自己一身的伤痛,这口气她怎么都眼不下去了。
就算她不能亲手收拾他们,她也有办法搞得楚家家宅不宁,甚至还能让他们母子反目成仇,父女反目成仇……
哈哈……
她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想看看楚云洲在知道自己的妻子是被自己的老娘害死时会是如何的表情?楚雨凉那小贱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娘是被自己的祖母害死时又是怎么样一副表情……
哈哈……
从今以后,这楚家定不会再安宁下去。
楚云洲不会杀咏兰,毕竟那是他亲娘,但咏兰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肯定会被儿子痛恨到死为止。
楚雨凉也绝对不会放过咏兰,毕竟那是她亲娘,仇人就在眼前,她岂有不报仇之理?但她想要报仇,肯定就得过楚云洲那一关,而楚云洲最多痛恨咏兰,但肯定不会让人杀了咏兰,如此一来,楚雨凉和楚云洲这对父女一定会反目成仇。
到时候,他们楚家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动任何心思,光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仇恨就能让楚家陷入痛不欲生之中。
……
楚雨凉回了房,没想到晏鸿煊今日回来得这么早,还挺惊讶的走过去问道,“今天怎么没回贤王府?”平日里,他都不怎么在楚府,总是天黑才回来,今日回来得早,她都觉得挺稀奇的。
“回过了。”晏鸿煊淡淡了回了一句,抬手示意她过去。
楚雨凉也没客气,直接往他大腿上一坐,而且还是很没形象的跨坐。
晏鸿煊不仅没说什么,反而很满意的圈住她身子,将她固定住。
“今天没什么事做吗?”楚雨凉好奇的看着他。
“嗯。”
“宫里有什么最近情况没有?”
晏鸿煊默了默,才道,“昭王被父皇禁足三月。”
楚雨凉‘哦’了一声,随即又问道,“那太子呢,昭王落得这么个处罚,他岂不是得意惨了?”
晏鸿煊抿笑不语,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鄙夷的轻笑。
楚雨凉笑叹道,“你那两个哥哥还真是搞笑,一会儿这个得势,一会儿那个得意,当真是应了那句话,风水轮流转。”抬手,她捧着晏鸿煊轮廓体力的脸颊,故意左看右看,“爷,你说这风水会不会在某一天转到你头上啊?”
闻言,晏鸿煊眸光忽闪,甚至挑了挑眉梢,“怎么,爱妃也看上那个位置了?”
听他那语气,楚雨凉只当他是在同自己开玩笑,所以也没多想,还冲他玩笑道,“爷,这话你就问错了,别说我看上那个位置,就是我得到那个位置,我一个女人也坐不了啊。不过若是你坐上那个位置,估计我能在你身边沾点金光。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