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和其他女子有区别,其他女子像她这般绝对只会看重腹中孩子,以保孩子顺利出世稳固自己的地位,可她大多时间都在替别人分忧。
如今的局面出乎了他的预料,孩子来得突然,父皇的旨意来得突然,他曾经的诸多计划都被打乱,甚至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有了弱点,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弱点。他的顾虑不少,但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孩子能否平安出世,所以能不惊扰她的事他都尽量避谈,就是不想她同自己一样顾虑重重而无法安心养胎。
听着他在耳边诚恳又充满心疼的话语,楚雨凉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他,“爷,我知道孩子重要,我自己的骨肉我肯定会在意。但我不想你事事都避开我,尽管你是为我着想,可是在我看来你就是没把我放在眼中。什么是夫妻?能同甘共苦、携手并肩的才叫夫妻。我嫁给你不是为了有个‘贤王妃’的身份,我嫁给你只是想同你好好的过日子,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你都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了,为何还要用这里的方式来对待我们彼此的感情?我没你想得那么娇弱,真的,我不敢说我有多大能耐,但我绝对能担得起你的期望。”
“凉儿……”晏鸿煊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闪烁的眸光,溢着无法言语的感动,莫名的,就连低沉的嗓音都为她变得沙哑起来,“下不为例……以后不管何事为夫都会第一个告知你。”
紧紧的拥着她,他低下头用脸颊蹭着她的脸颊,心如荡漾的水波,无法平静。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真心待他的女子,她大大咧咧的性子之下有着一颗坚强纯善的心,她从来没计较过他在皇族的地位,哪怕明知道他不受亲人待见、明知道他手中无权势,可她也从未嫌弃过半分,依旧甘之如饴的同他在一起并接受他。
看似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可事实却是她在体谅和包容他。得到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上天没给他最尊贵的地位、也没给他最温暖的亲情,可却给了他一个知他、懂他的人……
他突来的感动情绪让楚雨凉有些意外,甚至有点莫名其妙,她现在可是在严肃认真的跟他说正事呢,他这激动做何?还能不能严肃的说话了?
“爷,你能不能轻点,别把我肚子勒疼了。”皱了皱眉头,她忍不住提醒道。
“……”晏鸿煊嘴角抽了抽,赶紧将自己一双铁臂松了些力道。
“哼!”楚雨凉没好气的瞪他,“别以为认个过我就不计较了,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看我怎么削你!你以为把那三样东西扔了就没事?我一样可以去大街上买回来!”
“……”晏鸿煊额头淌着黑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能用那样的方式虐待自己的夫君,估计全京城就她一人敢吧?
“对了,皇上给了你什么差事做?”警告的话说完,楚雨凉也不再揪着不放,立马问起正事来。
“掌管刑部的崔大人前不久告老还乡,父皇让我暂时接掌。”晏鸿煊轻道。
楚雨凉盯着俊脸看了又看,没看出一点雀跃和自豪的表情,于是拿手肘撞了撞他的胸膛,“你老实说,你心里高兴吗?”
闻言,晏鸿煊眸光一沉,“有何值得高兴的?”
楚雨凉勾唇,有些打趣道,“刑部应该算是个重要的部门了,皇上让你负责,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激动?”
晏鸿煊同样勾起唇角,只不过是冷冷一笑,“他不会那么善心待我的。”
楚雨凉有些不解,“他让你回朝中做事,难道不是想重用你?”
晏鸿煊冷笑的摇头,“他若真想重用我也不会等到现在,他收了我的封地,不过是怕我在外培养自己的势力,以提防我在他退下皇位给太子时生事。哼,他如此行径,不过是想多加监视我罢了。”
听到这,楚雨凉忍不住冷脸。身为一国之君,提防佞臣贼子这无可厚非,可如此提防自己儿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时间,楚雨凉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看到晏鸿煊眼中隐藏的那抹伤痛时,她心中忍不住泛起心疼。她知道他心中藏着一件很痛的事,那张玉床就是证据。尽管心里一直都想把他的过去打听清楚,可是每次她都问不出口。她若是冒然逼问,就等同于揭他心中的伤疤,对他来说似乎有些残忍。
罢了……
她现在只需要知道皇上的目的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可以放一放。
皇上小心眼,甚至耍心计,虽说看似聪明,可是……他应该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最不待见的儿子却是最有本事的一个。
她家男人真要耍狠,搞不好分分钟就能整死他们。
见她不说话了,晏鸿煊盯着她问道,“还生气么?”
楚雨凉回过神来,朝他撇嘴,“气,当然气了!”
晏鸿煊额头泛起黑色,“到底要如何你才能消气?”这女人平日挺容易哄的,这次怎的就一点都不受哄呢?
楚雨凉继续撇嘴,“怎么消气?你现在有事做了,搞不好一天到晚都有忙的,可我呢,辛辛苦苦给你生孩子,你都不照顾我,我怎么能不气?”好不容易能奴役他,她还没享受够呢。
闻言,晏鸿煊紧抿的薄唇狠狠一抽,要不是抱着她,他真想一头栽地上去。
原来她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有可能无法抽空陪她!
这女人,他要不要狠下心来收拾她一次?
心一横,他大手捏上她的下巴,薄唇重重的朝她红唇印了下去——
“唔唔……”又遇突袭偷吻,楚雨凉没好气的打他肩膀。
晏鸿煊才不理她,抱着她很快滚到了床上,一边唇上不罢休的纠缠她,一边快速的褪去两人身上多余的衣物。
就在楚雨凉以为他会疯狂下去时,突然见他住了手,同时也放开了她被吮吸麻木的唇,抱着她直喘粗气。
“早些休息,今晚先放过你。”伏在她香脖中,晏鸿煊沙哑的轻道。看在这两日她没休息好的份上,他先放她一马,免得这女人背地里又暗骂他。
……
楚云洲一夜未归,翌日天没亮,晏鸿煊就起了床。
此时正是楚雨凉睡得正沉之时,他穿戴整齐后,出门前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做,就一直看着她。
她不喜欢浓妆艳抹的打扮,而他就喜欢她这般清丽秀色的样子,像是晶莹清透的瑰宝,让他越加想将她捧在心窝里。每日他最为期待的就是欣赏她脸上的表情,时而嗔怒、时而鄙夷、时而憨笑、时而冷脸……
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时起,她所有自然而生动的表情都深入了他的心,就算想起来,也会让他忍俊不禁、心情愉悦。
抬起手,他摸到她肚子上,这段时日,她腹中的小家伙很争气,也算让他暂时安了心。
“啪!”
突然,睡得正沉的女人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猛的打在晏鸿煊手背上,只听女人迷迷糊糊的骂道,“不许乱摸,再乱摸我放儿子咬你!”
晏鸿煊俊美的脸瞬间出现龟裂的痕迹,迷人的薄唇抽搐不停,“……”这女人,把他儿子当何物了?
楚雨凉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且男人睡过的地方早已没有温度,传来的冰凉感让她睁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果然,一点都不习惯……
清醒之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暗自蹙眉骂道,麻痛麻痛的,肯定是他要给咬的!
臭讨厌的,出个门都还不安分!
用早膳的时候,楚雨凉没把晏鸿煊等回来,倒是等来了一名特殊的客人。
对方没说要见她,只是把送来的东西交给了岳嬷嬷,并让岳嬷嬷代其传几句话。
“王妃,送这些灵芝的是一名姑娘,她说是奉了云娘的意思,还说这些灵芝是用来给您压惊的。”
听着岳嬷嬷所说的话,楚雨凉在看到那一篮子比巴掌还大许多的灵芝时,只觉得脑子很凌乱。
压惊?她们红庄想得可真‘周到’……
……
落凤山下
程维带着侍卫搜寻了一晚上也没一点收获,得知楚云洲有可能到了落凤山,他还跟侍卫打招呼,让他们尽量寻找楚云洲,以便保护他安危。可同样的,一晚上下来也没发现楚云洲的身影。
天亮后,依旧搜寻无果,程维立马让人回去禀报,想让自家王爷拿个主意,看是继续寻找还是撤了回去。辛苦了一天一夜,在没有收到指令之前,他让所有的人集中在落凤山下的各条道路口处,既让人能暂时休息,又可以堵着各到道口不放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