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槙拿手在她肚子上比划着,“哪,再过几个月就变这样了。”对这个孩子,他开始没什么感觉,谢陌死活要生,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都跟他使出来了。他心底隐隐还觉得这孩子是个麻烦。可是这时日久了,也难免生出一份期待来。想着在她肚子里跟颗小豆芽一样的,以后得变得西瓜那么大,然后生出来,慢慢的长大。
“想体验啊?”谢陌卧床半月,好容易下床,心情正好,见萧槙对着她肚子左看右看的,便打趣道。
“天生男女,分工不同,这个我可没法体验。”
谢陌巧笑倩兮的说:“我帮你想个法子。”
“赶紧把你一肚子的坏水收起来,回头看把孩子泡坏了。”
谢陌坐到琴架前,弹了一曲很轻缓的《牧羊曲》,“乖乖,母后教你弹琴。”
“学什么弹琴啊。”萧槙在一旁坐下,把脚翘到锦凳上搁着。手绕过身子放在谢陌依旧平坦的肚子上。
“不是说生女儿么。”谢陌是真的想生个女儿,这样既可以满足她当母亲的愿望,又不至于让萧槙太过为难。以后再生个儿子,凑成个好字。两个,足够了。肖充容那日的痛叫声她记忆犹新。
“既然要生,那就直接生儿子。”
谢陌不理他,你说了能算哦。
萧槙想了想,“是女儿也行,长得像你母后就好,不过不能像你母后那么悍。”
“我也不希望。”谢陌小声道。不希望她将来想自己一样连生个孩子都得那么艰难的要恳求,会被宠着疼着眷顾着长大。
转眼又过半月,固城长公主的儿子摆满月酒,宫中后妃都随了礼,然后谢陌让德妃和淑妃作为皇家的代表去喝了满月酒。
一众贵妇问及皇后,二妃便说了些吉祥话对付过去。只是心头也疑惑皇后这么小心翼翼的是为何。按说之前都亲自出宫看望大长公主,为了表示对固城公主和驸马以及梁国公府的重视,出宫喝个满月酒也没什么。前几日都已经正常的接见宫妃处理宫务了,今天却没有来。
当然,没来也是正常的,毕竟那是皇后,怎可轻离宫禁。来了那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不来也在情理之中。何况还派了两个高位宫妃来,那是什么面子都帮你做了。
又过了十来日,固城长公主抱着孩子进宫觐见帝后和云太妃。先去见的帝后,萧槙也好,谢陌也好,都表现了极大的热情。
当日一众宫妃齐聚,亲眼看到从来只抱过大公主的皇帝亲手接过甥儿逗弄,皇后也凑过去摸着小世子的嫩脸蛋,啧啧夸赞。谢陌摸了两把,那小子很给面子的没哭,反而咧嘴笑了,忍不住喜道:“真是漂亮,这孩子随他爹娘。”
萧枫一直看着他们俩,眼底燃起一丝希望,“皇嫂是想说随他爹吧。”
谢陌笑了两声,然后拿出一个绣囊,“小家伙,这个呢,是舅母亲手做的,给你祈福。”说着把手里精巧的绣囊放在小娃娃身上,上头绣了个倒着的‘福’字。
萧枫立即离了椅子福身道:“臣妹替濬儿谢皇嫂吉言。”梁晨之前就提醒她,为了濬儿,一定要和皇后多多亲近。两个人虽然有许多隔阂,但是儿子是共同的。萧枫发现皇兄有些避开她的注视,只是低头逗着濬儿,而皇后却是眼底满溢了母爱的光辉。
谢陌自也留意到了萧枫的盯视,不禁为她感到心酸,“皇妹不必多礼,本宫是做舅母的,给孩子缝一个绣囊也是份所应当。”
萧蓉也过来伸手握着小表弟的手,濬儿也是咧开嘴冲她笑。萧烨便也站过来,看到父皇亲手抱着小表弟忍不住的羡慕。
而抱着二皇子的肖充容则是颇有些尴尬。宫妃大多无子,平日里对她也是羡慕嫉妒。如今皇帝抱外甥却不抱二皇子,众人看她的眼神就精彩多了。
其实也不是萧槙自己想抱,萧枫很热情的递了过来,本是想递给谢陌,可是谢陌此时不能抱孩子,萧槙便只好面不改色的接了过去。
结果他抱着,旁边众妃都作势要看孩子,往他身边凑。谢陌怕被挤到,索性把位置让了出来,眼见有个小妃子装着要看孩子,竟然用丰满的胸部去蹭萧槙的手臂。然后就见萧槙的手拍了拍孩子的襁褓,不动声色的让开了。旁边便有人低不可闻的嗤笑了一声。不禁摇摇头,真是香饽饽啊,当着这么多人都有人不怕犯众怒的往上凑。
谢陌对着萧枫道:“看来都很喜欢濬儿。”
萧枫对于那群借着看孩子接近皇帝的女人实在没有好感,正要说什么,忽然见濬儿在皇兄怀里扭动起来,而皇兄直接两步过来,把襁褓往她手上一放,“快看看他要干什么?”
谢陌就见到一股小水泉从襁褓里喷出来,打湿了萧枫的手,忍不住笑道:“小濬儿,你慢了一步啊,没有喷到你皇舅舅,喷到你娘了,水量还挺大。”
萧槙一脸的庆幸,“还好朕动作快。不要就要被童子尿喷了。”
萧枫说:“皇兄,童子尿可是好东西。”
宫女带着萧枫和孩子下去换衣服和包裹去了,众人又是一阵笑。
肖充容抱着二皇子过来,“皇上,您也抱抱炜儿可好?”
萧槙看她一眼,“他不会尿吧?”
“不会不会,嬷嬷刚把过的。”
“好吧。”萧槙伸手,总不能刚才外甥都抱了,自个儿子就是不抱吧。
萧炜已经五个月了,长得白白胖胖的,萧槙眼瞅着长得还挺像自己也动了心思,用手托着他的小手看。可惜做儿子的不太给老子面子,‘哇哇’的就哭了。
见此,肖充容不由得失望,只好上前接了孩子哄着。
又说到萧烨开始正式学习射箭,萧槙见他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便说了得闲去看他射箭的话。萧蓉本是靠着萧槙的腿站着,忙说她在学弹琴了,父皇得闲也来听儿臣弹琴云云。
谢陌心道,好忙哦。以后再添上云裳生的,她生的,而且他才二十四,以后还会有大把大把的孩子。先皇当年就三个儿子,一个还完全没有竞争力,夺嫡之争都那么的残酷跟严峻,三四十年后岂不是得一堆皇子皇孙干仗啊。
萧槙在美人堆里察觉谢陌避得远远儿的,而且脸色还有点发白,以为她不舒服,便推开身边的人走过来,“可是不舒服?要不要召太医?”
“没事儿,出去透口气就好。”谢陌摆摆手,扶着玲珑的手出去。
“臣妾陪娘娘出去走走吧。”贤妃请缨道。
下台阶的时候贤妃扶了谢陌一把,谢陌看她一眼道声谢。心道难道被她瞧出来了?那这个贤妃可真是聪慧过人。
萧槙倒也没执意要跟出去,当着这么多人对谢陌太特殊,那就是给她招怨恨。谢陌知道分寸,这个孩子她紧张得不得了,为了保胎天天在床上躺着,一直躺了半个月。要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定然会召太医正过来的。既然不是身体不舒服,那就是心里不舒服咯。萧槙看看自己身边环绕的美人,微微一笑。
萧枫换好衣服抱着孩子再过来,那个福字绣囊已经系在了濬儿腰上,看到皇后已经不在这里了,只有一堆香喷喷的女人把皇兄缠着,不免有些失望。
“皇兄,臣妹带濬儿去见母妃了。”
“嗯,好。”
萧枫抱儿子退出去,见皇兄还在那里消受美人,不由得撇撇嘴,希望梁晨说的抱濬儿多亲近皇后真的能够有用吧。
云裳得了特旨,什么场合都可以不参加,不过今日之事自有依附她的小妃子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说给她听。
“什么,皇后没有抱小世子,反倒是皇上抱了?”
“对啊。”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贵妃娘娘,臣妾告退。”
云裳捏着手绢在那里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皇上对梁国公府示恩也恩宠太过了吧,或者是觉得对枫儿不起。可是这样对小世子示恩皇后来做应该更合适啊。难道她的病还没好?
“石嬷嬷,找人打听一下皇后到底什么病。”
“娘娘,这些事儿交给奴婢,您就别操心了,顾着自己肚子要紧。”
云裳摇头,“旁的事我可以不管,谢陌的事我不能不管。不然说不定哪天刀就悬在我还有孩子,甚至还有云家人头上了。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谢陌到底得了什么病搞清楚。你要是找不到门路,带话给我爹,让他想法子。”
“是,奴婢省得了。”
萧枫到了清宁殿侧殿,把濬儿抱给云太妃看。尔后屏退众人,劝母亲时常同皇后走动着。
“她?枫儿你没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云谢两家从来是势不两立的。”云太妃摇头。
“母妃,咱们现在唯一能靠的是谁,还不是皇兄。皇兄心底,谁最要紧,不就是皇嫂了么。皇兄对皇嫂,就像当初父皇对姨母。而皇嫂如今还占了正宫的位分,更甚于姨母当年。”
云太妃沉吟,“你可别忘了,她是害死你姨母的人,皇上真的能把这事放下?”
“要是皇兄完全放下了,这后宫还有旁人的立足之地么?可是,她们如今的关系不是也在日渐好转么。算了,您一时也转不过弯儿来。您不去和她交好,至少,不要和她交恶。就当是为了您这可怜的外孙吧。”
“这话,是梁晨说的?”云太妃惊疑的问。
“对,就是他说的。他说将来若是覆巢之下,唯一能救濬儿一命的恐怕就是皇后了。皇兄的心狠着呢,女儿不敢依靠,也依靠不了。他明知女儿嫁给梁晨会是什么结果,也要逼女儿出嫁。我可不觉得他将来能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因为,如果他败了,也是无人对他手下留情的。母妃,如果您之前参与过加害皇后的事,日后,万万不可再掺和进去。”梁晨说黑熊发狂那日,皇后的处境一下子就那么危急,跟云家人必定脱不了干系。
“可是,裳儿是贵妃啊,我们当然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