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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风华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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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大结局上(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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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难道:“只是绘制海图幺?”怕就怕事情一直没有个了结。

“二哥的长才自然把不只一处,不过朝廷的能人也不少。”谢陌不咸不淡的开口。让你干活肯定不只这一件,但也别当朝中就无人,就你一个香饽饽了。

谢隋把谢陌望着,后者道:“行了,你把图画出来,二嫂的事就交给妹子办就是。”

“那、那两个女人怎么办?”

谢陌一愣,这倒是,总不能退回去吧。哥哥把人领了回去,也算是进了谢家的门了。可看二哥这幅样子,让他收下显然是不可能的,可能还会让事情再出点变数。至于他画了海图之后,再被派其他的事,谢陌倒不担心。真的要是开始为朝廷做事,而且让萧槙知道了他一直不肯答应真的就是性格使然,这点心胸气度相信萧槙还是有点。而且为帝王时,他还是有他自己的魅力来收服人的。现在要紧的就是二哥得拿出一个合作的态度来。

谢陌想了想问谢阡,“当时皇上赏人时是怎么说的?”

“就说不给我的,是给我兄弟的。”谢阡说完眼睛一亮,“嗯,这事儿好办,二叔不是再有几天就到了么,到时候问问他族中有没有适龄又有出息的弟弟,然后再由他作为谢家族长去提亲,明媒正娶三书六礼的娶回去做正室。由妾变妻,又不用跟着某二愣子担惊受怕,想必是乐意的。她们家人应当也不会有意见。聘礼丰厚一些就是了。”

谢隋抚掌乐道,“就这么办。”

谢陌笑道:“二哥,要不我送一根荆条给二叔,上头还是划条小口子?”

谢隋道:“儿子挨老子一顿打没什幺,过一阵别人就不会提了。皇后赏下一根荆条,让叔父打兄长,那恐怕几十年后还有人说。你有心的话,到时候召了老头子进宫开解开解他,别对你二嫂有成见就好了。”说完不断的给谢陌作揖。

谢陌不由感概,一样米养百样人。人人都有自己的秉性,不过二嫂倒是蛮有福气的。于是点了点头。

谢隋站起道:“那,我这就回去画。可能需要半个月左右,还要到朋友那里拿一些寄存的东西才能画出来。”

“嗯,你去吧忙吧,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哥哥你等一下,我还有事和你商量。”

谢阡本来已经站起便又坐了回去,“娘娘请说。”谢隋便自己退了出去。今天谢陌同他说的他该做的是用他的路子让交战的事不要发生,这个话给了他挺大的启发。要做这个,必须先得到皇帝的信任。他有十几本日志寄存在朋友处,拿了回来有助于帮助回忆绘图。

谢陌走到谢阡身旁坐下,“暄暄快九岁了,他的未来哥哥是怎么考虑的?”

谢家的庶子通常就是管家中的田地庄子铺子等等庶务。嫡庶受到的教育也不同。这样不会出现嫡庶不分争权的事。不过谢暄正好赶上了树人院开办的事,所以被送了进宫学习,而且还崭露头角。这样的人,让他以后就和田地庄子铺子打交道未免有些浪费了,而且恐怕也不会心服。这个孩子也算出众,也许可以给他找到另一条路。

“娘娘是有主意了?”谢阡倾身问道。

“皇上的新政推崇科考出身的士子,不如叫暄暄去试试?”

谢阡想了一下,皇帝是推崇科考的,可以说如今是更偏重用那些一步一步考上来没有什么背景的士子。开办树人院也是想勋贵子弟能成才,而不是躺在父祖的功劳簿上吃老本。谢旭如无意外应该是恩荫入仕,谢暄倒的确是可以去试试。不管中不中,也是谢家支持新政的一个表态。而且,人有努力的方向也很重要。暄暄那个孩子有些斯文内向,如此努力说不定心头是有什么打算的。

“你回去考虑一下。”

“好,那臣就告退了。”谢阡出去带上儿子回家。在马车上同他说了谢陌方才说的话。

谢暄有些惊讶,然后决定勇敢一次:“爹,儿子想去。”他是庶出,受到的关注没有兄长多,但谢家家风是酷好读书的。他在祖父身边长大,可以说从小受教。

谢阡看他一眼,“这条路很苦,有人直考到白发苍苍也没能中举。”

“皇上曾经来过树人院察看,鼓励我们去参加科考,或文或武。也给我们讲了宁将军等人的事,鼓励我们上进。儿子也想凭自己赢得人尊重!”

从前,别人说起宁耘,都说是京城第一纨绔,吃喝玩乐最是在行的。但如今,他是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在皇帝帮他宣传了一番后,已经成了树人院中一众小孩儿的偶像。只是,这些勋贵子弟里倒还没出过通过文考入仕的。皇帝说他寄希望于树人院中的莘莘学子。

“既然如此,那回去同你祖父说,让他亲自指导你。他还曾经做过几任主考,爹没有进过场。”谢家本也是科考入仕,只是在成为外戚后才走的恩荫的路。

“是。”

谢陌送走了两位兄长,便传了午膳和煜儿一起用了。

煜儿把手拿给谢陌看,说他的指头都弹肿了。谢陌拿起吹了吹,然后道:“母后小时候练琴,手上的茧可厚了。”

煜儿没说话,却盯着谢陌那双芊芊玉手看,哪里有一丁点茧子,意思是母亲骗他。倒是父亲指间握剑拿笔留了茧。

谢陌把手拿起来看,感慨道:“不骗你,后来十四岁才得大成。你外祖父寻了一种很特殊的药水给我泡手,那茧就连着手上的一层皮一起褪了。”

“痛么?”

“怎么不痛,足足痛了半个月,手被包着直到长好了才解开,然后又每日用香油保养,脱层皮的痛啊。可是再痛也得忍着,如果是那样一双长满茧的手如何能进宫呢。不只我,大户人家的女孩儿都是这样过来的。琴棋书画皆通,是要付出代价的。”

煜儿震惊的捧着谢陌的手看,谢陌一指戳在他额头上,“好了,吃饭。你弟弟今上午都吃了三餐了。”

正要开动,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煜儿惊讶道:“父皇”

“嗯。”萧槙眉舒眼松的,谢陌便知道谢隋答应画海图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皇上用午膳了么?”

“没呢。”

谢陌便招呼人添副碗筷,给他布菜见他眼中波光潋滟的,暗道不好。不会是她上午发火的时候声音没控制好,让守在外头的人听到了传到他耳朵里去了吧。所以才大中午的就跑了回来,还拿这样的眼神看她。

煜儿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然后低头扒饭,旁边小初子帮他布着菜。吃完了又和父母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就告退了。

等跟前的人都出去了,谢陌笑道:“你儿子比你有眼力劲儿。”这是嘲讽他闯进去撞破父母亲热,萧槙有一回说漏了嘴就把这事说给她听了。

“要歇晌了么?”萧槙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谢陌站起来退开,却被他圈禁怀里,“陌儿,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你是向着我的。我比谢家人重要!哈哈——”

谢陌已经有些年没看到过他这么形于外的高兴了,“就是一时替你抱屈嘛,做了这么多,却偏偏有这么多恶名。”

“哎呀,这个大可不必,那些酸溜溜的人说的我才不放在心上,得听老百姓怎么说。不然,咱们抽时间到处去转转?”

谢陌喜道:“时机合适么?”

“我来安排吧,你且等着。”

“好!”

谢陌说要出去树荫下走走消食,萧槙便陪了她去。一路扶着她的腰,慢慢的溜达。

煜儿在旁边看了十分的纳闷,父皇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喜动颜色的?其实他能这么有眼力劲儿,那也是被收拾了几次自己揣摩明白的。本来今天他想同母后一起歇晌的,泡汤了,回去自己睡吧。

瞅着萧槙这会儿心情正好,谢陌笑吟吟把那两个女子另许谢家其他子弟的话说了。

“反正皇上说的是赐给哥哥的兄弟,谢氏一族这一代哥哥为长,其他的都是他的兄弟嘛。”

萧槙想了一下,他的原话倒的确是这么说的。因为谢阡一看到那两个女子直接就磕头拒绝。他就说了,“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兄弟的。”

“你倒真是会钻空子。”

“好在皇上的话里还给我留了这个空子。皇上就当以己推人,你对我是怎样的,我二哥对二嫂就是怎样的。就当成全他吧,你赏他不用纳妾,他会很感激的。”

“真是个怪人!”

“反正他肯为你画海图就行了嘛。这买天下人才的文武诸艺,价自然是不同的。跟治病一样,得对症下药。这事传出去,人家也只说谢家人刁滑,不会堕了皇上的威名的。”

萧槙沉吟半晌,“好吧。”一会儿又道:“如果不是有这个空子钻,那你又会想什么法子出来?”

谢陌皱眉,“哪有什么好法子?可我二哥脾气太执拗,就算为了家族安危纳了那两个女子,也不过只是给个虚名。那么,那两个女子未免可怜了些。”说完看着萧槙。

萧槙开始没在意,后来见她一直看着,才道:“你是嫌那几个女人碍眼?”

“我当然是不可能把你让给她们的,就是分一点都不行。可是,让她们就这么守着活寡,我心头有些过不去。碍眼的当然也有几个,可像肖贤妃和田婕妤这样本本分分的,又未免有些可怜。”那些人自然不是自愿本分的,进了宫谁对皇帝能没有想法。但是争不过皇后,只有守本分了。

萧槙问道:“你想怎么做?妙音那样的事,也不能总发生吧。”他不怕破例,可得是为了值得的人跟事。不然,什么事都破例,那就真的没有规矩了。后宫现在那几个女人,他锦衣玉食的养着,到了时候也给她们往上升一级,对她们的家人援例赐封,够可以了。不值得再为她们费什么心思。

“方才人那三个还有心想跟我争的,我也不去费心,就留她们在宫里好了。可是有两个比较本分,又没有子女的,我想给她们修一座庵堂在里面静修。”

萧槙了然,所谓的静修,便是人去庵空。只要不许人去探视,就不会露馅。嗯,其实被他所弃的妃嫔,对家族一点用都没有,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想着去探视或者送钱物去奉养。

“然后就是肖贤妃和田婕妤,她们有儿子,自然是不会离宫的。之前不是有淮王迎废后去封地奉养的先例么,如果炜儿和熠儿也能立下大功,可不可以照此办理?”

萧槙蹙眉,“废后离宫,一则是皇兄有大功于朝廷,赏无可赏;二则,父皇早就不在了。”哪有皇帝还活着,让封王的庶子把自个生母带走的道理。

“我知道,你是懒得为了她们去和朝臣打擂台。可是,如果炜儿跟熠儿真的立了大功就可以了吧。现在还好,她们各自有儿子守着。可儿子去了封地,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可以再见。”谢陌说到这里,眼眶一红,她的燝儿将来也是要去封地的,去了也许就再见不到了。

正想到这里,侧殿燝儿的住处传出他的哭声。谢陌丢下萧槙,快步过去。

“燝儿乖,母后在这里,这是怎么了?”谢陌从乳母手中把哭得出汗的燝儿抱过来。

萧槙在原地楞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过来,“燝儿怎么了?”

“启禀皇上娘娘,五皇子是刚睡醒。”

那边谢陌抱着孩子走着,轻轻的拍着。

萧槙怒道:“怎么当差的,哄人都不会,什么都要娘娘自己做么?”

“不怪她们,臣妾让燝儿最熟惯的乳母还有宫女都轮休了。”

当面教子背地教妻,萧槙自然不会当着这些宫人给谢陌没脸。尤其她今天还发作了两个兄长为他鸣不平。只是有点好气又好笑的,跟乳母和宫女吃起醋来。

看他转身往外走,谢陌想了想,索性抱着燝儿跟上。宫人则把五皇子的东西收拾起一起跟到正殿去。

“我一想到燝儿在我身边最多十五年,完了就要去封地,心头就不好过。他在我身边的日子,怎么能再浪费了,只让乳母和宫女带。”谢陌已经哄好了燝儿,小声嘟囔道。

“那我怎么办?”萧槙撇嘴。

谢陌知道是方才她听到哭声,直接撇下他往侧殿去的举动让他不舒服了。他难得抽出时间白日回来陪陪她,她却这么不领情。于是抬头讨好的看着萧槙,“我们一家人一起嘛。”

“哼,那要不要把煜儿一起叫回来热闹热闹?我问你,晚上怎么办?”

“晚上啊,晚上安排了他熟惯的宫女当值。我当然没那个精力白天晚上的陪他玩儿。”

萧槙坐在旁边看着谢陌,她现下虚岁二十五,正是盛放的年纪。这两个月又着意调养,做了母亲以后眉眼都比从前温柔了三份,整个人就像一块温润的玉一般。尤其现在,正抱着幼儿轻声哄着,让他心底很是宁和。

“好吧,白天可以让你陪他玩儿,不过晚上,得陪我玩儿。要是晚上没精力陪我玩儿,白天也不用陪他了。”

谢陌嗔他一眼,脱了燝儿的小袜子,轻轻挠着他的脚底板,听他发出清脆的笑声。又拿他的两只胖乎乎的脚掌互相碰着,脚踝处的小铃铛便发出撞击声。

小樱进来告诉谢陌,“娘娘,四皇子说他要过来午睡。”

“哦,那让他过来吧,我还当他已经睡下了呢。”谢陌颇感好笑,煜儿每日其实都是在这边午睡的。今天他老子来了,他便回去自己那边了。这会儿一定是听说弟弟在这里,所以他也要过来。

煜儿过来以后,就脱了鞋袜爬到床上,只穿了单衣小褂躺下,谢陌把燝儿也抱过去挨着哥哥。

“母后,弟弟嘘嘘没有,回头又发大水冲儿臣。”

“刚刚把过尿,放心,半个时辰之内不会发大水的。到了时候小樱会抱他再去把一次尿的。”

煜儿闻言便放心的睡了。

燝儿现在还只能略略动动手脚,也还不会转头,咿咿喔喔了一阵子,又闭上眼睡了。

谢陌坐在床边,轻声和萧槙说这话,手里给两个儿子打着扇。

“唉,我刚说的事,你好歹考虑一下吧。”谢陌看着燝儿,又想到他只能在他身边呆十五年,日后好难才见得到一面就又开始难过起来。

萧槙看看她可怜可爱的模样,心头一软,话不自禁的就出口了,“只要他日后没有不该有的想法,又能出得上力,就长留京城王府也无妨的。至于那两个安分的妃嫔,你去安排就是。肖贤妃和田婕妤的事麻烦一点,不过如果这样你心头好过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那两个小子也得做出像皇兄那样,让人不好反驳的功绩才行。”怕是不容易啊!

谢陌破涕为笑,“真的?”

“嗯。不过,你怎么这会儿想起这茬事来?”

“其实心头早有这个想法,只是,那两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死心的,总得晾个几年。”

后宫加谢陌一共是八人,她方才漏了一个人没提,就是云裳。云裳的主她可做不了。旁的人是奔着皇帝来的,她是奔萧槙来的。而且,她的事情也很不好办。至少目前,她肯定不会离开女儿离开皇宫。

半个月后,谢隋带着人抬了一幅地毯那么大的海图进宫。当时萧槙正好在坤泰殿,便让他直接抬到了坤泰殿。

煜儿好奇的绕着海图走了一圈,抬头却觉得父皇和二舅舅之间有点古怪。

“煜儿,出去玩吧。”

“哦。”煜儿走出去,正好看到谢陌急匆匆的回来,“煜儿,听说你二舅舅把绘好的海图送来了?”

“是啊,好大哦,而且跟儿臣从前看到的舆图都长得不一样。”

“那是海图,自然是不一样的。”

煜儿拉拉谢陌的袖子,“母后,父皇跟二舅舅两个怪怪的。”

能不怪么,一个把另一个关了那么久。如果没有及时挽回,搞不好要弄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二哥毕竟不是萧槙所习惯的那等卑顺的臣子。

“父皇叫你出来的?”

“是啊,本来把着儿臣的手在教永字八法。二舅舅带着海图一来,就让人家出来玩。”

谢陌有点担忧,但是又不能贸贸然闯进去。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煜儿小声问。

“呃,不会的,你想到哪里去了。呃,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要打架?”不会当着孩子的面郎舅二人就露出不和睦来了吧。

煜儿挠挠头,“不知道,就觉得父皇的目光跟往常不同。”

“没事的,别瞎操心。玩儿去吧!”

煜儿伸手拉拉谢陌,“母后一起去?”

“自己去吧。”

“你不是说他们不会打架么?”

“你父皇还用得着跟人打架?”这么多年,谢陌也只知道萧槙抽过宁耘一回。旁人他还不屑于亲自动手教训呢。

谢陌被煜儿拉去看他荡秋千,旁边是躺在摇摇车里晒太阳的燝儿,后者对这个待遇很满意,小脸上满是舒服,两只小手尽力挥动着。

谢陌掀起围兜兜给他擦去嘴角亮晶晶的一滴口水,他便盯着她无齿的笑。谢陌手放在他颊边试了试,晒得有点发烫,于是把薄纱帐给他放下隔开点阳光,可燝儿不依,依依呀呀的叫,又只好给他撩开一些。

唉,你娘我任重而道远啊。好吧,好好的教导,不是你的就千万不能惦记。这样才能把你长长久久的留在眼皮子底下。

小六子过来,“皇后,皇上请您过去。”

“好!”看来萧槙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之前谢陌同他说过,于家的人想让谢隋作为钦差去联络。要用到的名义便是到那附近的试种田去察看嫩苗的生长情况并给予指导。萧槙认同了她的这个想法,觉得谢隋是合适的人选。毕竟,他是真正接触过于振龙的人,更有说服力。比起官场中人,谢隋应该更喜欢和这些匠人世家打交道。

进去以后,谢陌看了一下,两人的表情都还算缓和。于是笑着把她的意思对谢隋讲了。

谢隋点头应下。

谢陌笑开,“那这样的话,你就坐首航的大商船走吧。到时候我带孩子去送你。”

萧槙横她一眼,谁答应你去参加首航仪式了,还带着孩子去。谢陌当没看到准备以后再说服他,和谢隋说起各地报来的嫩苗发育情况,还拿出一份详情汇总来。

谢隋微笑,“你还真是上心啊。”

“那当然,要做就要做好嘛。隋哥沿路转转,把各地的情况都看看吧。”

正说话间,郑达笑嘻嘻的进来递上魏国公的奏折。萧槙打开看了,然后告诉谢陌,“你当姑奶奶了,妞妞生了个大胖小子。”

谢陌喜道:“太好了!”一边跟一旁的煜儿说:“大表姐生了儿子,你当表叔了。”

谢隋轻声道:“天哪,那我就是叔公了,我觉得我还挺年轻的啊。”

这个大名魏擎天的小男婴被萧槙封了个三品虚衔,备下厚礼着人一路往魏地宣旨去了。其中自然有谢陌、煜儿等人私下再添的物件。

几日后便是首航的日子,谢陌在煜儿脸上涂抹着,他惊讶的看着镜子里渐渐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自己。

“好了。”昨晚可是付出了惨痛代价才得以成行的。今日不但是去送谢隋,小虎也要搭船回乡,谢三会送他回去,待到会远镖局重振旗鼓才会再回来继续他的船行。所以,谢陌非去不可。

“母后,你从前就是这么给虎舅舅易容的么?”

“是啊,那个时候把他扮成个女孩子,成天跟我一起躲躲藏藏的赶路。这一晃他都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要回去撑门立户娶媳妇了。”

当日自然是一番离愁别绪,直到船已经远得只剩一个小点了,码头上的人也基本都散了,带着帏帽的谢陌还在伤感。

坐在胡勇肩上的煜儿皱起眉头,他原本是玩得很开心的。

“娘!”他朝谢陌伸出手去讨抱。

谢陌伸手把他抱住,拍拍他的小屁屁,“你小子越来越有分量了。”

“人家已经五岁了。”煜儿伸开五个短胖手指头,不无得意的说。其实,他是生在年尾,实打实的算才四岁。可按虚岁算,的确是五岁了。

“那还要娘抱?”

“人家站着够不到嘛。”说着从兜里掏了颗糖剥了放进谢陌嘴里,圈着她的脖子小声说:“母后乖,不难过了,煜儿给你吃糖糖。”

“我才不像你,小孩儿一个,有什么事吃颗糖就没事了。”谢陌嘟囔,不过甘甜在舌尖化开,心头的确是好过些了。

谢陌忽然觉得连煜儿在内,身旁的人都怔了一下,便回头去看怎么回事,见到站在身后的人不由得惊呼出声,“你怎么来了?”

“闲着无事,来接你们母子回家。快走吧,燝儿今天哭了两回了。你成天念叨着跟小儿子培养感情,培养出成效来了。”说着看向煜儿,“你多大了你,还成天腻在娘怀里。”

谢陌慢慢的把煜儿放在地上,牵着他往马车走,“煜儿才四周岁呢。我们赶紧回去吧,燝儿太小,我不敢带他出来。”说着又皱起眉头,“你说的出去走走,看来得等到燝儿半岁以后了。”

煜儿眼睛一亮,“去哪里走?煜儿要去的。”

“嗯,去,趁着你还没有进学,一起去。”

萧槙心道,又要将就小儿子大一点能出远门,又要将就大儿子还没有进学,那可得好好安排才行了。

路上,谢陌一路催着急走。侧头看着旁边一脸淡然的萧槙,他定然不只是来接她们母子的。花了这么多精力弄出来的大商船,还是忍不住要来看一看。这商船后来是让几家大船行出银子承办,这样就不用从国库掏银子。而造船的技术还掌握在工部,以后谁想造都得通过朝廷,须缴纳一定的银两。这是哥哥想出来的,他说在其位谋其政,得为朝廷敛财。这样一来,不但省掉了造船的成本十多万两白银,还能有收入。

而且,二哥的海图也给绘了,如今又领命去安抚于家。等到他们把于振龙召了回来,萧槙就会给于家除贱籍。到时候,战船的工艺也有了。所以,今天这人有心思来看首航了。但一早就发了话,说他不会来看的。所以,只有和她一样,偷偷的来看。还打着来接人的旗号,人都走光了才露面。当然,这种事关皇帝陛下面子的事,还是不要戳破的好。

煜儿今天看了大船,又想起他那艘小船来,念叨着要回去放小船,还要和母后兄姐一道再坐船游湖去。

“成,回去以后就让人给你找出来,等哥哥姐姐不上学的时候就去坐大船。不然母后就带着你跟弟弟坐小船也能去游湖。”

“母后最好了。”煜儿凑过去亲了谢陌两下。然后看到老爹不善的目光醒悟过来,他一时忘形,便忘了父皇就在车上。

谢陌瞪着萧槙,小声道:“你小时候,父皇也这么凶巴巴的吓唬你?”

“我哪凶他了?”

“那他干嘛这么怕你?哼!”说着把煜儿搂在怀里安抚。

萧槙看着缩着小肩膀的煜儿,心头暗恨,你敢给老子黑锅背!说实在的,他一向也觉得煜儿挺识趣,经常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消失。没想到他今天竟敢当面就黑他。其实煜儿什么都没做,就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缩了缩肩膀,谢陌马上就怪上他了。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也这么给父皇上过眼药,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陌摇摇头,不去理他在笑什么,跟煜儿说笑起来。

一骑快马靠近被人环护着的马车,“夫人”

谢陌道:“何事?”她是差人去谢府看看嫂嫂的情况,本来打算今天去看看的,可是听说燝儿找不着她不停的哭闹就准备只是让人去看看就是了。

“谢夫人难产!”

看谢陌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萧槙道:“转道谢府!你别急,不会有事的。”谢陌和长嫂的情分非同一般,他想了一下又道:“来人,遣人去把太医正召到谢府。”

“是。”

马车从后门进的谢府,谢陌踩着脚踏下了车就急急往黄氏的院子去。煜儿撒开腿在后面追着。她戴着帏帽,煜儿脸上又还有易容,一时谢府下人没把人认出来。总管福叔闻说宫里的马车进府了,忙忙的迎了出来。

谢陌问道,“福叔,嫂嫂怎么样了?”

“娘娘?”

“是我,快说吧。”

“夫人不大好,所以大爷才派人去通知娘娘的。”

谢陌点点头,“太医正应该快到了。”说完脚下不停,往黄氏的院子去。

谢怀远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在里头守着黄氏的是谢隋的妻子方氏以及姜姨娘。

方氏是谢阡出面留下的,说黄氏待产家里没有主母主事,让谢隋将妻子留下照看家事和黄氏。儿女自然也就跟着母亲留下了。谢隋不疑有他便依言行事。谢陌知道这是萧槙吩咐他留下的人质。可是,也没有别的法子好想。好在二哥没有多的心思,只要他办好事回来,一切自然好说。

谢陌凑近问:“爹,哥哥呢?”谢怀远看她一眼,“冲进去了。你怎么这幅样子?”

“我带煜儿去看商船首航仪式。嫂嫂不是还有些日子么,怎么突然……”

“早起不小心动了胎气。你说太医正快到了?”

“是啊。”能医不自医,谢阡进去恐怕心神不宁之下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谢怀远直起身子,“四皇子也来了么?人谁在看着?”

“哦,在外头,应该跟皇上在一处。”

“胡闹!你怎么把皇上跟皇子都带回来了。”谢怀远说着往外走,总不能把皇帝就晾在外头了。又看眼女儿,想到她是媳妇带大的,便没有说让她离了这血房重地的话。

“我也进去看看。”谢陌说完,放心不下的进了产房。

谢阡这会儿的确不太中用,只能坐在床头,让黄氏靠在他怀里,姜姨娘脸上十分复杂的看着他们。而方氏则拿了参片过来,“大哥,让嫂嫂含着这个。”

“你是谁?”姜姨娘最先发现谢陌。什么人就能顺顺当当的就走到当朝大员嫡妻的产房里来了?

谢阡转头看过来,“你——陌儿?”

“嗯,哥哥,是我。嫂嫂还好吗?”

谢阡把参片塞进黄氏嘴里,一边说:“很不好,今早起床的时候她一时腿软在脚踏上跪了一下。”

谢陌扫了旁边的姜姨娘一眼,她对黄氏和姜姨娘的情分自然是不同的。后者吓得低下头,这事真的跟她没关系的。她看向谢阡,“爷——”

谢阡摇摇头,示意这事跟姜姨娘没关系。然后低头说道:“莺儿,我们再试一次,想想旭旭,想想妞妞,想想你没见过的小外孙。”

接生嬷嬷也道:“是啊,夫人,不能睡,咱们一起再来一次。来,吸气——”

“嗯。”谢陌看了一下黄氏,情况确实不太好。她蹲在床边握着黄氏的手,“嫂嫂,你一定要好好儿的,不能让妞妞旭旭失去母亲。我们都需要你!”

那两个接生嬷嬷是她从宫里派来的,是她生燝儿用过的,非常的有经验。加上太医正这会儿也到了,这已经近乎是皇后生孩子的规格了,哥哥又一直在给嫂嫂打气。人事已尽,只看嫂嫂闯不闯得过了。

产房里人太多了也不好,谢陌便出去了,连姜姨娘一道叫了出去。过了大半个时辰,在众人的坐立不安中,产房里终于传出了一阵婴儿哭声。

谢陌忙忙的问:“是母子平安么?”

半晌里头传出太医正的声音,“是,母女平安。”

原来生了个女儿,“快,给老太爷报讯去。算了,我自己去。”谢陌兴冲冲的跑到厅堂,谢怀远正在招待萧槙。煜儿被丫鬟带下去洗脸去了。

“皇上,爹,嫂嫂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

谢怀远露出一丝放下心来的笑,这个长媳他很满意,平安就好。

萧槙却是蹙了下眉头,“是不是很险?”

“嗯,有点儿。我进去看的时候,嫂嫂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好,我都有些害怕了。”

萧槙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你也去洗把脸吧,然后回宫去。”

“哦。”

谢陌走开,还听到父亲的声音,“皇后被老夫惯坏了,多亏皇上肯宽待她。”

“没事,倒不是岳父一人惯坏的。”若说从前,谢陌是被身边的人一致惯的,如今嘛,倒是他自己在惯着。惯坏了也没关系,惯坏了就更没人会跟他争敢跟他争了。梁晨已经死了,然后其他觊觎谢陌的人都被他远远儿的赶开了。这样子最好!

谢怀远看他笑盈盈的,摇摇头,这些小儿女的事,他不管了。只要皇帝不是觉得他没把女儿管教好就行。他们小两口耍什么花枪就由得他们吧。

萧槙带着看了嫂子和侄女儿有些不舍得走的谢陌回宫,要不是用‘燝儿还在哭着等母后呢’这样的理由,还没法子把她拐回去。

“母后,果然小婴儿都是一样的,红通通皱巴巴的。”煜儿笑嘻嘻的。

“嗯嗯。”谢陌挂记着燝儿,敷衍的点头。

萧槙嗤笑一声,“方才不知道是谁把小儿子抛到脑后了。”

谢陌满脸赧然,赌咒发誓的道:“我以后不会再丢下燝儿了。”

回去以后,谢陌便一直陪着燝儿,好容易哄得他照旧依恋着自己。

“弟弟好像长大了不少,天天看着不觉得,今天看了表妹才看出来。”

“嗯。”

萧槙这会儿正在盘问太医正有关黄氏难产的事。

“就是因为摔了一下么,不是听说当时一边有丫鬟快手快脚扶住了,一边自己抓住了床柱么,就只是跪了一下。”

“动了胎气是早产的原因,至于难产和谢夫人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也有关系。而且因为年纪的关系,怀孕的时候一直很辛苦。还有一个原因是,两次生产之间间隔的时间有些过长了。”

“那,皇后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嗯,这个,不好说。因人而异。”

“嗯,你下去吧。”

今天黄氏的情形,萧槙没有亲睹,不过在等候的那一个时辰还是听说险象环生的。所以才会把太医正找来想问个究竟。

煜儿发现二皇兄的嘴里有个黑洞洞,而且说话有些漏风,便好奇的踮起脚想看个究竟。

炜儿嘴巴闭紧,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煜儿便去问熠儿,“三皇兄,什么情况?”

熠儿也愁眉苦脸的,“就快到我了。”然后默默的走开。

煜儿回去告诉谢陌,说皇兄们背着他有秘密。谢陌听了他的描述,好笑的说:“迟早的事,换牙呢。对了,你皇姐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不过,你不要去取笑她啊,小姑娘都爱美。”

“也是掉了牙齿,说话漏风?”煜儿笑嘻嘻的。

“是啊,你可不要去笑,他们有三个呢。这会儿你笑了他们,再过两三年轮到你,他们三个一起笑你。”

煜儿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谢陌让煜儿不要笑,可是等到后来几个孩子来请安的时候,看到三个缺了牙的小家伙,她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燝儿已经快半岁了,可以翻身坐起来,这会儿坐在母亲腿上,听到母亲笑,也看着兄姐乐呵呵的,口水都流出来。

煜儿小声道:“只有我的牙齿是全乎的。”

听到这话,谢陌忍不住又笑了。

萧荻冲了过来拉着谢陌闲着的手摇晃,“母后不要笑了。”

“好好,不笑了。我的小姑娘还有小小子们,都长大了些了。”

结果落到萧槙这个无良的爹眼底,三个孩子都缺了牙齿,尤其是炜儿缺的还是门牙,他又大笑了一通。

只有煜儿谨记谢陌的教诲,当面硬是憋着。

谢隋和于家的人几日前已经在细作的帮助下潜入南越去了。方氏只知道他到各地去看那些嫩苗的发育情况去了,可是一走三个月,她也有些担心。黄氏便只有拿话宽慰她。黄氏这次亏损颇大,休养了三个月还没有恢复完。方氏也不好提离开的话,如今谢府的中馈都是她在帮忙掌着。之前公爹上京来,多亏了皇后还有伯父兄嫂求情,她才得以保全。但是背后,谢陌谢阡还有谢怀远也都在担心着谢隋的安全。

过了七夕,萧槙告诉谢陌可以准备出行了,过了中元节出发。

“太好了,京城里太热了,我正寻思要去避暑呢。咱们是往凉爽的地方走吧?”

“那当然。避暑、巡视一并办了。”

“都有谁去?光带煜儿和燝儿的话,炜儿荻儿他们一定心头不好过的。热成这样了,应该也没什么心思学东西,让他们松快一下也好。我们到处看看,各地试种种子也该收割了。不知道能有什么样的收成。”

各地试种的田是免交赋税还发放银钱补贴的,种出了东西朝廷格外还有一份奖励。而大相国寺,谢陌便是添了一大笔香油钱,然后给参与其事的僧人都有一份丰厚供奉。无论什么人,都不能让人白干活。那只能是出工不出力,影响试种效果的。

萧槙点点头,“行啊。把他们的母妃也带上吧,省得分开两三个月想得慌。”

“好!”

谢陌欢欢喜喜的把消息告诉众人,后宫便开始热闹起来,都在收拾行囊准备随大驾出游。

就在要成行的时候,大相国寺传来消息,不语重病卧床了。萧槙和谢陌不敢怠慢,立时放下手里的所有事赶往大相国寺。

屏退众人,不语告诉萧槙和谢陌一件事,他保存的一份东西丢了。

“很重要的么?”

“嗯,是太祖的一份手诏,一直保存在大相国寺。后世之君若是为害天下,皇族中人可以凭此废黜君王。”

谢陌楞了半晌,“还有这么个东西存在啊,这事都有谁知道啊?”

萧槙却是眼中明暗不定,原来真的有这个东西存在,不是传说。历代即位之君,大概把宫中到处都翻遍了,却没想到这个太祖遗诏在大相国寺。太祖期望萧家的天下能够千秋万代,但历朝历代都只有几百年的延续。总是有昏庸之君让王朝无以为继,被外姓人夺去江山。所以,太祖希望能够通过这个东西,约束后世之君。让事情可以在萧家人这个范围内解决,不至于失去萧氏江山。但这个东西也可以让一场叛乱合法化,所以被收藏的格外的严谨。

原来,历代大相国寺的方丈便是太祖遗诏的保管人。至于皇帝是不是为害天下,便是由红尘外的大相国寺方丈来做出判断的。怪不得,历代方丈择选的如此严格。

“贫僧也是接掌大相国寺之后才知道的,只有历代方丈知晓。贫僧辨认过,确是太祖手书,笔迹一致,而且盖有玺印。”

“那,怎么会丢了啊?”谢陌大急,这东西落到有心人手里,得引起轩然大波啊。

“是有人来偷走的,贫僧察觉出手拦人,结果、结果……咳咳”不语说着说着忽然咳嗽不止。

谢陌给他抚背,惊讶道:“大师,你不会不是病了,而是受伤了吧?”

“正是。”

“什么人这么厉害?”

萧槙很急,这件事事关重大,很可能会动摇江山。可是不语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催逼。

正说话间,有人叩门,“大师,该喝药了。”

不语道:“进来!”

端着药碗进来的正是面壁,谢陌一下子就楞了。不过,他的声音同从前不同,像是、像是被烟熏过的。偷眼看萧槙,他此时心思全在丢失的太祖遗诏上,根本没有怎么注意这个僧人。

面壁服侍不语喝药,不语指着他道:“当时的情形让面壁说吧,他正好赶上了后半段。面壁,你把当时情形说给皇上听。”说完又不住的咳嗽,谢陌接过面壁手里的药碗喂给不语喝。

面壁合十为礼,“贫僧当时走进藏书阁顶层,正好看到那个女贼打不过大师就要被擒。可就是这个时候,她双手撕开衣襟,把前襟一下子大敞,上身全都露了出来。大师一下子便闭上了眼,只是依然伸手去夺她手里的锦盒。香案下却突然滚出一个人来,从背后偷袭大师。贫僧只来得及救下被大力金刚指所伤的大师,没能抢回锦盒。”

谢陌此刻简直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居然有人用这种招数,可这种招数偏偏对不语很有用。虽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下意识的反应定然是闭眼,拼着受那女子一击也要将锦盒夺回。而且,他也没想到暗中还有高手潜伏,就等着这一刻要取他性命。这么说来,面壁如今是不语大师的救命恩人了。

萧槙也很震惊,不过他更关注太祖遗诏的去向,“嗯,那两人都跑掉了?”

面壁继续说道:“是,而且庙里有个不字辈的师叔失踪了。大师与贫僧都怀疑他便是那使大力金刚指暗中偷袭之人。监寺师叔已经将他的弟子都拘押了。可是什么都没有审出来。”

“你们审不出来,朕派人来帮着审。”

不语挥手让面壁出去,然后道:“皇上,都是贫僧的过失,才会导致太祖遗诏遗失。请皇上治罪!”

萧槙摇摇头,“大师安心养伤吧。既然是不字辈的,那在大相国寺潜伏也很多年了。而且还设下这样的圈套给大师。此事朕去办吧。放心,光有个遗诏,没有兵权,也奈何不得朕。陌儿,走吧。”

“是。”

走出不语的禅房,萧槙召了影卫吩咐了一通。最后说道:“方才这个面壁,监视起来!”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丢失的要紧东西是什么,但此事绝对不宜外传。

“那,还要照旧出巡么?”谢陌问

“去,诏书已经明发天下。无故取消不妥,而且这也是引蛇出洞的一个机会。只是要再多一番布置。”

这件事情,谢陌心底隐隐的有点怀疑梁晨。因为他实在是很有作案的时机跟动机。而且,他那么巧的就在那个时候出现。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是造了大恶了。所以,下山的时候谢陌颇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大师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看样子并没有怀疑他啊。

萧槙在前头拉着她的手下山,察觉她在想事情便问道:“想到哪不对了?”

“呃,我在想面壁怎么那么巧就在那里出现。”

“这个倒不用怀疑,想必是大师让他去的。不然,何必等到你来怀疑,大师头一个就怀疑上他了。大相国寺的藏经楼不是什么人都进得去的。之前你说大师抱怨这把年岁了还没有衣钵传人,看今天这情形,这个面壁大概就是了。所以,查一查这个人的来历很重要,听说他是突然冒出来的。”

“我不清楚。”谢陌暗暗心惊,大相国寺的方丈掌握这样的皇家至秘,梁晨的身世显然不合适。而且,面壁这个身份,经得起查么?

萧槙奇怪的看她一眼,“你当然不清楚,我方才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问你。”

谢陌蹙眉,“大师没有大碍吧?他这么大的年岁了。”

“伤势虽重,但养养也就好了。现在最关键把幕后黑手找出来,不然这事如果带来严重后果,怕是才会要了大师的命。”

“嗯,你方才说没有兵权就算手里有太祖遗诏也不妨事,应该是这样吧?”

“当然是这样,摆得再高就算摆到神坛上去,也比不过手里真有兵马。我手里有兵,我说它是假的它就得是假的。但如果那东西落到有兵马又拉拢了皇族人的野心家手里,麻烦就有点大了。”

“你,有怀疑的对象么?”

萧槙冷冷的一笑,“这事,八成跟老三有关系。大皇兄态度鲜明的支持我的新政,而且又曾有过失落梁营一年多都没有顺服的经历,旁人的主意打不到他那里。除开大皇兄,老三就是我唯一的兄弟了。虽说那东西皇族中人拿去都能用,可是这也要讲究个嫡庶远近。旁人拿了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只有大皇兄或者老三拿去才能为自己谋福利。”

谢陌没留意脚下,听到这话一惊之下,直接踩落台阶向前仆倒,被萧槙抱住腰拉了回来,“小心些脚下!”

“三弟,不会吧?”谢陌不是没有怀疑,只是觉得,应该不会吧。那个针对不语大师的阴谋太歹毒了,三弟应该想不出来也做不出来。

“他也许只是别人的一个幌子。脚没事吧?”

“有点痛。”谢陌皱眉。

萧槙扶她到一旁靠着树,然后蹲下摸了摸她的脚踝,“有点扭伤,走不了路了。”

“那我坐窄轿吧。”谢陌有点沮丧,眼瞅着要出门远行了,把脚扭到。眼前这事虽然紧急,但是看萧槙这么淡定,她也就不惊慌了。毕竟不可能真的就天下太平,总是三不五时就要出点什么事的。

萧槙站在台阶上,想起十多年前让他非常难受的一幕。大皇兄背着谢陌上山,然后到了山顶,谢陌蹲下帮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嬉闹的时候。一则太祖遗诏丢了,二则不语大师伤了。

来人好狠啊,不但要夺遗诏,还要杀大师。是因为大师身兼皇族和大相国寺方丈之位,德高望重,而且是一力支持自己吧。

“那就等一下,让他们把窄轿抬来,石凳上坐吧。”萧槙把她一把抱起,往一处有树荫遮着的石凳走去。后面跟着的小樱过来放下两个包着细竹丝做外表的蒲团。

谢陌的脚倒是没有大碍,就是暂时不能下地行走,只能和燝儿一处呆着。不过反正收拾行囊也没她什么事,小樱和小桃会指挥人把她的东西都准备好的。等正式出发的时候,她也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看看,这些皮猴,顶多就荻儿能静下心陪你坐一天。可我们燝儿就不同了,多好的大玩具一个。”眼见谢陌半靠在床上逗得燝儿笑得不歇气,萧槙笑道。

“我们燝儿怎么是玩具呢?”

“你可不就是把他当个大玩具。”

“召见三弟的诏书发出去了?”

“嗯,让他到封地边界接驾。”

“对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知道此事了。他们的原意是偷,可是撞上了大师才变为了抢。难道不会有安排么?”

面壁凑巧出现的缘由,已经遣人去问过不语了。确实是他让面壁三更时分去藏经楼顶楼的。本意是不想那么多人这么早就知道他心头默定了面壁,哪晓得撞破这件事。而那招当面宽衣裸身,应该也不是针对大师,而是意外之下急中生智的逃遁招数。这招对任何一个真和尚都是有用的。好在面壁不是拘泥之人,见事情紧急,从身后一掌击去就让那女子没了战斗力,然后被那偷袭之人救走。

“现在,也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燝儿对母亲一整天陪玩显然也是很高兴的,大方的把他的玩具递过来让谢陌分享。其实萧槙说得没错,他自己才是谢陌最大的玩具。如果没有燝儿,她闷也要闷死了。那几个,如果逼他们陪着,肯定也得老老实实在这呆着的。可是,心不甘情不愿啊。

谢陌靠坐在大迎枕上,燝儿再靠她坐着。

两母子这会儿要看皮影戏了,萧槙把屋子留给他们,自己到书房去了。

失踪了半日的煜儿闻说看皮影戏,便又出现了,也爬上床坐在谢陌另一侧一处看。

见他靠着谢陌,燝儿便拿眼瞪他,被他瞪回去,“敢瞪我,我是你哥,再瞪就打你小屁屁。母后我都分你一半了,你还敢有意见。”

谢陌打个哈欠,一手搂了一个然后看着看着就打起瞌睡来。煜儿腿短,倒是不怕他会碰到她的伤腿。

可是另一个腿长的人就得有所顾忌了。晚上萧槙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三母子靠在一处都睡着了,屋子里鸦雀无声的。他朝小樱小桃等人挥了挥手,众人便上前把煜儿燝儿抱开,抱回他们自己的屋子里睡,萧槙则洗漱上床。

谢陌觉得自己被抱进一个热烘烘的怀里,还有人握着她的伤腿膝盖,放到自己腰上,“挂好了,一会儿压着可别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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