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二月就要进行春闱了,各地的举人聚集到京城,因此天气虽寒冷,但气氛一点也不冷。李弘奕穿着厚厚的棉衣,脖子里围着一条雪白的兔毛围巾,兴致勃勃地挑开帘子看街上的景色。他呼出的热气变成了白雾,鼻尖红红的。“真热闹,到处都是学子。”苏澈将他拉回来,厚厚的帘子挡住了寒气。马车里放了一个小炉子,将里面烘得暖呼呼的。“你还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他捏了捏李弘奕的鼻子,给了他一个手炉。
马车驶出了城,人开始变少了,他们在一条宽敞的土路上前进,马蹄声“哒哒”的响。忽然马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马夫匆忙把马拉住了。苏澈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外面传来叫喊声,马夫突然惨叫了一声,没了动静。苏澈已经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了,他立刻告诫李弘奕:“保持安静,不要出来!”他钻出来,看见马夫倒在地上,一把刀向他劈来。
苏澈劈开,捡起马鞭抽向刺客。他抓起缰绳,朝着马甩了一鞭子,马车立刻飞快地奔跑了起来。那几个刺客骑上马追了上来。马车实在太重了,没有刺客快,苏澈不得不把马车驾驶到小路上,解下马,和李弘奕共乘一骑逃跑。他们朝着寺庙的方向跑,等到了人多的地方,刺客可能就不敢动手了。
一阵慌张地逃窜后,苏澈和李弘奕下了马,苏澈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让马继续往前跑,自己则和李弘奕钻入丛林。这样速度变慢了,但便于隐藏。“怎么办?”李弘奕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张脸都花了。苏澈辨认了下方向,扶着他在崎岖的道路上走着:“继续去隐禅寺。不过那些刺客也可能在那里守株待兔。”李弘奕狠狠地说:“到底是谁如此大胆?”苏澈犹豫了一下,说:“我怀疑是郑灵儿指使。”
李弘奕惊愕不已:“怎么可能?她一个后宫妃子能做什么?”苏澈严肃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清楚阴谋诡诈不限于性别,女人也能心如蛇蝎。”李弘奕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过了一阵才问:“你可有证据?”“我已得到了她联络外臣的证据。”“那你为何迟迟不告诉我?”李弘奕急急地问。苏澈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你还记得韦健中毒的事吗?郑灵儿给那些大臣下了毒,以此控制他们。我害怕打草惊蛇,所以暂时没有上报,想要找到解药。”
山林中很是寒冷,裹在身上的披风很碍事,但是却不能丢弃。李弘奕没过多久就累了,但他不敢停下,在苏澈的帮助下不断前进。他早就不知道身处何处了,没有路,他们在灌木草丛中跋涉,那些树看起来都差不多。但苏澈的脚步没有停下。此时他对苏澈有着满满地信任,完全依赖着对方。他跟着苏澈走,相信苏澈的判断,他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小孩,茫然无助,跟随着苏澈。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澈为了躲开刺客,走了远路——李弘奕实在走不动了。苏澈打量了下四周:“好,休息一会儿。坐那里,不要坐地上。”他指着一截倒在地上的木头。李弘奕坐到那里去,用拳头捶着腿:“我们还要走多久?”“天黑之前就能到,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天一黑动物就出来了。”苏澈探查了一番周围,收集了一些金银花枯叶和野果。“吃一点,虽然很涩,但能补充体力,还能给你水分。”
李弘奕扭着脸嚼着野果,指了指苏澈手里的枯叶:“这个有什么用?”苏澈用手掌把叶子揉成一团:“这是金银花的叶子,非常易燃,可以当火引。”“但你说我们天黑之前就能到隐禅寺。”“我们得以防万一。”苏澈教了他太平犁的生活方法,这类原始的生火方法有一定难度,但总比钻木取火容易。
他这种以防万一的做法增加了李弘奕的担心恐惧。但现在苏澈顾不上这些了,他必须做好即使他和李弘奕分散,李弘奕也能自保。“好了,我们该走了。”苏澈拉起李弘奕。李弘奕突然尖叫起来:“那是什么?”“什么?”“草丛动了一下,是动了一下吧?”他的脚边的草丛在颤抖。苏澈示意他不要动,凑过去,他认为那应该是只小动物。
从草丛中钻出一条蛇,李弘奕吓得一动不敢动。苏澈用一根树枝去赶,那条蛇突然出击了,像弹簧一样射出。李弘奕往后一跳,发出尖叫。苏澈挡过去,只觉得腿上一疼。李弘奕颤抖着唇:“你被咬了!”苏澈抓住了蛇,用力一甩,把蛇扔出好远。“不用担心。”他用剑划开伤口放血,然后用溪水冲洗伤口,扯下腰带绑住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