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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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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编狄髻惴惴剪青丝(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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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见的。”凤氏自怜地叹了一声,“弟妹去筹措吧,我管着厨房,那月钱还有衣裳、花钿的事,弟妹就多费心吧。”

“哎。”甄氏瞧着周成家的那模样也心酸,宽慰了凤氏一声,见如斯跟着她,就一面走,一面对如斯说:“周成一家三口都是实诚人。老太爷没了那会子,若是他们家也跟旁人一样跟了姓黎的走,日子不知比在咱们家要好多少。”

“姓黎的?”如斯狐疑地问,往日穿弓鞋,脚心不沾地,如今就拿着脚心去踩巷子里翘起的青砖。

甄氏惆怅地望着墙根底下冒出的一片刺儿菜,似乎在回忆多久没人拔去这巷子里的野草了,“那姓黎的,就是方才大夫人说的汇贤雅叙的东家!真是个刻毒到了骨子里的小人,早不要走,晚不要走,偏赶在老太爷升棺的时候闹着要走。大老爷、二老爷那会子年轻气盛,见他要走,就发话说愿意走的绝不强留,算了月钱走就是了。谁知一家子下人都赶着要去姓黎的在外头买的宅子里为奴做婢!只给咱们沈家留下一堆烂账。这就罢了,等大老爷开始为一家的营生烦心时,才瞧见园子里的姚黄魏紫、赵粉豆绿乃至稀罕些的薜荔藤萝、芷兰杜若,统统没了踪影。”

如斯想着《红楼梦》里薛宝钗曾说过世上没有不可用的东西,回忆着站在香樟树下瞅见的园子里的草木,沉吟说:“就算没有姚黄魏紫、赵粉豆绿,那些蔷薇花朵、木槿花朵,晒干了,卖给茶叶铺、香草铺,那些柳条、蒲草,卖给编席子、箩筐的,也是一份进项。难道这么大的园子,就没有可经营了养家糊口的东西?”

甄氏一叹,“你这小姑娘家都想得到的事,我跟你大伯母岂会想不到?最初两年,我跟你大伯母一心振兴家业,也兴头着要将那偌大的园子收拾了。谁知,头一茬晒干的玫瑰花瓣还没送到茶叶铺子,那姓黎的就跑去延家搬弄唇舌。延家的夫人们急赶着打发人来训斥,只说咱们弄那些琐碎事,没得丢了他们山东巡抚家老夫人的脸面。”

“这是谁家的道理?咱们家眼看揭不开锅,还要顾着他们家的脸面?”如斯怒极反笑。

甄氏道:“姑老夫人也算厚道,也给大老爷寻了几桩买卖做。”

“……若她不给寻,大老爷还不至于赔那么多银子呢。若是真心帮扶咱们家,他们家修建行宫,分一个小小差事给大老爷、三老爷,咱们家如今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如斯埋怨说。

甄氏先跟着同仇敌忾:“这就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了。虽跟延家有亲戚的是咱们家,黎家不过咱们家出去的管家。但论起人前人后跟延家的亲近来,咱们沈家,还要落下黎家一层呢——那修建行宫的差事,一大半,都落在黎家身上了。若说泰安城里,哪家最不乐意看咱们沈家好,那一准就是黎家那一窝奴才了。”

如斯原说沈家守着那么大一个比不上大观园也能算个小观园的园子怎还会穷成这样,忍不住嘀咕说:“黎家这样不厚道,咱们家不该再去汇贤雅叙!走到他们门前,也该啐一声。”

甄氏嗫嚅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泰安有名的商铺都姓黎,能躲到哪里去?等我将你哥哥带回来的东西典当了,先将眼前的难关熬过去吧。”

如斯轻轻点头,进了自家院子里瞧着甄氏回房,料到她要取了沈著带回来的衣裳头面给凤氏,唯恐甄氏局促,就不再跟她,只回了后面抱厦里,本要在前屋后的阴凉处纳凉,偏那边的一片薄荷已经长荒了,没有个可落脚的地,就回房在窗下坐着,取出那头发理顺,闻见发丝上有一股清爽香气,又见那发丝果然油亮过人、顺滑无比,心道谁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折在沈家这破落户手上了。将发丝分成股,眼睛望向床上纱帐以端详如今打络子的手法。望见墙上挂着一幅已经发潮了的画卷,画卷上画着一个山中烹茶的老道,瞅着那道士头上小小的一个鬏子,想起沈老夫人头发委实不多,正经地梳起来就跟这道士头上的小鬏儿一样,且这两日,确实不曾见她戴过什么发饰。

忽地想起上一世出嫁时,娘家送给她把玩的,据说是她祖上明朝传下来的金丝狄髻,心道虽没有金丝,且用这发丝做一个狄髻给沈老夫人,也叫她有个插簪子的地方,免得头上光秃秃的,就如甄氏所说见了人没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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