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木白慢条斯理地调整好表带,深褐色的眸子对上安世荣,“这里估计没有人比老板更了解这位元帅。”
安世荣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木白似乎预料到了他的问题,淡淡道:“毕竟这位唯一的女元帅,姓白。”
试镜到最后两个,里头的导演副导演多多少少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投资商打了个哈欠,副导演悄悄在看手机,坐在主位的男人更是摆明了不耐,随意靠在椅背上,光明正大的闭目养神。
白言蹊一走进去
就看到了他,作为张清言的小迷妹,她当然立刻就认了出来,双眸亮晶晶的,朝众人鞠了一躬,“各位好,演员白言蹊。”
少女咬字清晰,声音透着几分清冷,宛若一汪清泉,让人一下就清醒过来。
副导演下意识抬头,看到白言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不得不说,看了一上午英气勃发的装束,骤然看到甜美系,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投资商也收起困意,低头看了下白言蹊的资料,心里不由惋惜。
可惜了,她面试的是女元帅,若是其他角色,比如剧本里的那个交际花,就很合适嘛。
一想到这样一位可爱的大小姐等下要被张导骂得狗血淋头,投资商就摇摇头,不忍看下去。
张清言听到‘白言蹊’三个字,缓缓睁开了眼,看向正中央落落大方的少女。
少女见他看过来,本就亮晶晶的眸子越发像盛着星空,弯弯眼尾,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副导演和投资商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骂人,但张清言却破天荒地没说什么,只是轻“嗯”一声,示意开始。
副导演&投资商:“?!”张导转性了?看到这样的装束竟然不骂?
明明之前有个二线女星甜甜地朝他打了声招呼,都被他拧紧眉,毫不留情地骂了一顿。
不管张清言吃错了什么药,站在台上的白言蹊回忆了三秒刚刚看的剧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等到她再次睁眼时,整个人气势一变,原本甜美可爱的大小姐,眨眼间多了几分纨绔气。
明明还是那身小洋装,之前的乖巧却一扫而空,少女眼中是藏不住的叛逆和野心勃勃,双眸微眯,抱着手臂,扬起下巴,对着空无一人的场地,语气轻缓,“我说,谈恋爱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一起搞革命。”
“这样,你加入我们,以后我让你当我的第一小弟,怎么样?”
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世家小姐的矜贵,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她横眉冷竖,“不愿意就算了,不知道多少人想当我小弟呢!”
她说完,转身就走,白色小洋裙在半空中滑过一
个凌厉的弧度,似乎在证明着她意志的坚定。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少女却突然停下,犹犹豫豫地回头,“你真的不加入我们吗?”
对面的少年是最早一批出国的学子,一身本事,实在优秀,若是有他加入,他们绝对如虎添翼。她依旧高傲,但眼底却多了分祈求,让人情不自禁地动了动唇,想应下来。
空气安静了许久,少女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朱离,四万万同胞!强盗都打到门前了,你就不能睁睁眼吗!”
她语调越来越高,眼里的失望也越来越重,话语掷地有声,却喊不醒装睡的人。
少女的神色一瞬间沉寂下来,带着一种尖锐的浓郁的不屑,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利落转身,灰尘溅起,落在洁白的裙摆上。
小皮鞋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她每一步都刻意走得很重,无论背后的人再怎么呼唤,也再没有回头。
表演结束了,白言蹊再次闭了闭眼,勉强将情绪压下去,才深深地朝评委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跟其他人饰演的完全不同的女元帅。
空气安静了许久,副导演和投资商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一丝动容。
副导演看了眼她分到的剧本,上面只有一段话:军校时期,朱向同窗白表白,白主动邀请朱加入组织,朱拒绝。
平心而论,副导演很喜欢这段表演……但,这跟传统认知的女元帅完全不一样啊!
女元帅,应该是一位完美无缺的大女人,心中只有大义,眼中只有家国,她不是一位穿着小洋裙有些任性的大小姐,也绝不应该带着纨绔和调皮气质。
副导演惋惜地摇头,“白言蹊?你这段表演的确很精彩,但……”
他看着少女乖乖点头,侧耳倾听的模样,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道:“但你把握角色有些失误,女元帅怎么能这么小孩子气呢?”
白言蹊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乖乖地点了点头。
反正她也只是来一日游的,能见张导就已经是赚到了,这部电影本身就是为了女主更进一步而设置的垫脚石,
她注定是过不了试镜的,何必节外生枝。
“你回去好好沉淀一下,以后千万不要犯这种致命错误了,”副导演忍不住多指点了两句,“演技固然重要,但如何更契合角色,也是一门学问。”
白言蹊没有半点失落,再次鞠了一躬,正准备离开,忽地被叫住,“等等。”
一直未开尊口的张清言忽然开口,依旧面无表情。
副导演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他先点评一二,就是不想这位颇得眼缘的小孩被张清言骂,没想到还是没拦住。
一想到这个跟自己女儿一般年纪的小姑娘等会会被骂得哭都不敢大声,副导演就有些心疼,“张导,我训也训过了,时间也不早了,不如让最后一个上场?”
张清言丝毫没有理会副导演,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深黑的眸子定在白言蹊身上。
“你刚刚似乎想说什么?说出来。”
他的语气不带丝毫委婉,若是换个女星,估计已经开始害怕地反思了。
然而白言蹊不但不害怕,眼底反而多出了抹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