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有八名亲生子女,却没有一人为党国做事,全部都是不同程度的左.倾,甚至有那么一两个,养父曾经私下里跟自己说过,应该是秘密加入了赤空党,所以自己对党国的效忠就显得十分重要。他身为委座的文胆,子女们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很多人想把他搞下去,但委座还一直重用他,如果自己再背叛,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养父落马的导.火.索,因此,对养父而言,自己最好的报恩方式就是誓死效忠党国。
至于瑜儿,怀瑾猜想她早把姑姑留给她的身家财产都换成了武.器捐给了她的组织,万一自己有什么不测,得给她留点什么才好。
可遗嘱上是万万不能提及董知瑜的,也不可以提傅秋生,这些都是经不起敌人查证的危险关系,想来想去,只有刘妈。
这两年来,刘妈在家中日日与自己为伴,开始一年只觉得她人勤恳本分,近一年来发生这么些事情,怀瑾看得出来,她是个聪明人,对自己忠实诚恳,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虽然不能挑明了跟她说明一切,这样的事情还是可以交付的。
于是在昨日的团圆饭桌上,怀瑾跟刘妈说,自己要立一份遗嘱,申明若是遭遇不测,所有财产归刘妈所有。而刘妈得到这些财物后,自行保留两根金条,其余的,怀瑾请她秘密交付夜金陵的傅秋生。
当然,怀瑾也要跟傅秋生打好招呼,这些财产一半请他上交党国,另一半给董知瑜。
一半对一半,在她的心中,瑜儿和党国一样重要,也许从大义上说,她应该将大半都上交,像她的瑜儿那样,交了全部身家性命,然而她的瑜儿已经身无分文了,孤单单一个女子,怀瑾不能让她再过拮据的日子。瑜儿比党国更需要这笔钱。
眼下她早已准备好了一切证件和证明材料,包里装着一份拟好的遗嘱,往中山东路的中央储备银行驶去,刘妈作为遗嘱受益人,应该已经在那里等她。
到了银行,怀瑾还是找之前帮她做事的那位储备科余科长,由于牵涉到遗嘱公证,余科长又把怀瑾介绍给了一个姓伍的科长,大家坐下来一聊才知道,原来这伍科长就是外交部翻译科伍乃菊的父亲。
怀瑾一想,这伍乃菊可不就是当初古董商一事中董知瑜拿问题牛奶放倒的那个翻译?这么一对上倒觉得有趣。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存折一周后就可以补上,保险柜单据则要两周,怀瑾想了想又写了委托书一份,交代如果在此期间自己遇到什么情况便让刘妈来继续办理。那伍科长倒是多嘴,直叹怀参谋真是个细心谨慎的人,一两周能发生什么事呢?怀瑾只道是自己的工作性质原因,很多事情没有定数,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影佐祯昭独自坐在宪兵司令部二楼一间僻静的房间里,他闭着眼睛,脑袋上戴着一只耳机,耳机里播放的是自北川死去以来,直到怀瑾发现并扯掉窃听装置为止,怀瑾房中的所有录音记录。
然而一切都是那样正常,找不出任何疑点。
董知瑜坐在办公桌前,想到叶铭添将要回来,心中惆怅不已,她不知道他会回来多久,至今没有收到他的只言片语,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放在以前,应该早就写信来了。
下班了,她推着自行车,想跟怀瑾商量这件事,却又不能找她。
边这么想着,边就走进了沙塘巷中,她将车放在汤包铺门口,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