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玛樾乌一直在身边挣扎扭动着,怀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双眸冷冷地看进对方眸中,仿佛对方射来的憎恨、屈怒,甚至威胁,都惊动不了她。
她在思考,而苏玛樾乌就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她已经拿这颗棋反间了棋子本身一记,但她希望物尽其用,找出她所有的价值来。
正在这时,山脊那边传来枪炮声,怀瑾惊起,士兵来报,远征军掀起新的一轮袭击。
“把第三、第四团步兵调上去,炮兵掩护。”
没想到刚刚抵抗力那么弱的队伍,现在偏要主动攻击。
这一仗打下来,感觉对方兵力比刚才有所增强,勉强打退了他们,可自己这边也损失了一些兵力和装备。
眼看天就要黑下来,原本打算闪电战,却没有料想得顺利。
“一到四团原地休息,其余人跟着我继续前行,一到四团随后跟上。”
她有意分散皇协军兵力,连夜向腹地挺进。
前方是一片柚树林,清朗的月光透过枝桠细细碎碎地洒在林间地面上,微风拂过,将那满地的银屑吹得悉索飘摇。
“怀司令,如何部署?”
“步兵穿过树林,节省时间,装甲炮兵从两侧绕,掩护林中步兵。”
这树林漫山遍野,仿佛总也走不出去,怀瑾心中纳罕,之前的两拨袭击很是紧凑,而这一路却不见对方一兵一卒。据她估算,之前的战斗对方投入兵力不过三千左右,损了有一大半人数,自己这边也有损伤一千左右,这个结果她并不满意。
“让大家就地休息,天亮继续出发。”
一万人的队伍停下了脚步,就着月色原地休息,怀瑾仰头望向苍穹,这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低头却见苏玛樾乌不知疲倦地将她瞪着,她想了想,开口道:“公主还是打个盹儿吧,过了此时,前方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休息的机会了。”说完便径自走向一旁的一只帐篷里。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被一阵雷声惊醒,看了看手表,才知道也不过是半个钟头,等整个人完全清醒了,才听出来,这哪里是雷声,分明是炮火声。
杜聿明的队伍从四面围剿上来,怀瑾倏地坐起,走出帐篷,正和刚提拔的一个师长撞个正着。
“怀司令,敌人启动了五个连的炮兵,正在外围和我们的炮兵展开殊死搏斗。”
“林子里怎么样?”
“北面在打,他们早早在北面挖了一圈战壕,设有埋伏。”
怀瑾在帐前踱着步,杜聿明的攻势一拨比一拨猛烈,用兵不断加强,火力也越来越猛……梯形战术!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早在两千多年前,亚历山大就利用这一战术以微弱的兵力出奇制胜,打败了大流士,梯形战术的原理是将最为弱势的部队放在防御线的最前沿,而越往后方腹地,则安排战斗力越强的部队,依次在后面的各个阵地布设,将最猛的火力,集中在腹地中枢位置。梯形战术讲究守中有攻、攻中有守,核心目标就是逐渐消耗强势一方的兵力,是以少胜多的战术典范。
自己若是这么跟他耗下去,等到了中枢位置,恐怕这皇协军也所剩无几了。
“传令下去,尽量避免正面交战,炮兵继续掩护,步兵原地筑战壕和防炮洞,跟他们对峙消耗。”
“我怕……”对方吞吐起来,行军前自己顶头上级被怀瑾爆颅的场景仍然清晰地印在他脑中,“怀司令,这样下去,我怕万一我们耗不过他们……”
“正面打下去才耗不过他们,敌人采取的是以消耗对方兵力为目标的梯形战术你看出来了吗?硬碰硬,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不知不觉中被他们分解蚕食掉。”
太阳再一次升起,这是韬国的农历大年三十了。
两军已经在这山林中对峙了七八个小时,晦军司令部的指令下来了:将苏玛樾乌就地阵法。
怀瑾命人押着苏玛樾乌,来到山林的制高点,对面就是远征军的腹地。
她找到山顶一棵将死的柚木,让人将周围的树木都炸平,独独留出这一棵朽木,直愣愣地挺立在山顶。
“缅甸国的苏玛樾乌公主,通敌卖国,早已做了对面敌军的爪牙,刚才晦军司令部指令已下,要除掉她。我想,我们可不能就这么默默地杀了她,要给对面敌军一个下马威才是。你们把她吊上去,吊到这棵树顶,你,”她对着一旁的一个兵吩咐道,“一会儿拿着喇叭向对面喊话,祝他们新春愉快,就说有份大礼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