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舒扬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陆西泽了。
当然,不是以前的陆西泽。
以前的陆西泽愚蠢又自负,自从他来到陆家之后,陆西泽就没少来找他麻烦。不管大事小事,陆西泽都爱和他对着干,只要能让他头疼陆西泽就高兴了。
那样一个小混蛋,他能喜欢才怪。
吸引着薛舒扬的,是遭遇意外后的陆西泽。醒来以后的陆西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他变得内敛而又圆滑,即使不喜欢也不会在写在脸上,即使心里痛恨着也能言笑晏晏。这样的性情,有点可爱,也有点让人怜惜。
大概是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真的让他大彻大悟,认清了人世险恶。
当一个人知道周围都是荆棘的时候,就会知道穿起盔甲,穿起长靴,把自己脆弱的地方保护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妄行。
薛舒扬是不想再看到以前的陆西泽的。
可是现在的陆西泽又让他感到揪心。
他隐隐觉得陆西泽不必这样。
陆西泽不必这样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
他想要陆西泽向他敞开心扉。
想要陆西泽告诉他遇到了什么困境。
想要陆西泽告诉他在梦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会让陆西泽说出“再也不要见到你”这种话。
莫名地,薛舒扬觉得这话是对他说的。
心底那种钻心的痛楚,让薛舒扬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已经爱上了这个少年。
他希望抚平这个少年紧皱的眉头。
他希望能为这个少年遮风挡雨,不让这个少年遭遇半分痛苦。
薛舒扬抱紧陆西泽,一遍一遍地在陆西泽耳边说:“别怕,有我在。”他的语气带着难言的认真,“小鬼,别怕,我会帮你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陆西泽仿佛这才安心,再一次进入梦乡。这一次他的气息平和,灵力稳定,再也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已经彻底走出了刚才的噩梦。
薛舒扬顿了顿,也抱着陆西泽闭上眼睛。
等到黑暗将两个人吞噬,陆西泽才缓缓睁开了眼。
从薛舒扬第一次说出保证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过来。之所以继续装睡,就是为了听听薛舒扬还能说出多少谎话来。
刚才他又做了梦,依然是那一个梦境,只是多了许多细节,比如家里到底有哪些叛徒,比如陆建安是怎么葬身在仙灵山巅,再比如妹妹是如何失去踪影的。
靠着这个梦境,陆西泽将许多线索串联了起来。
梦与现实的相互印证,让陆西泽确定那个“梦”至少有七成是真的,剩下的三成也许是因为他这次遭遇了意外,使一些事情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而已。
如果他不提前做点什么,该发生的最后还是会发生。所以,他必须早早行动起来。
=防盗部分=
【叮!亡国之君系统加载中……】
姬瑾荣默默地摸索着脑海里出现的新事物:亡国之君系统。
这东西有点玄乎,不知怎地竟凭空出现在他脑海里。他还没来得及摸清它到底是什么,眨眼间已经被它送来这陌生的宫殿。比起他的寝宫,这地方显得凌乱无比,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
姬瑾荣随手一摸,摸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他睁大眼,转头看去,只见一堵肉墙挡在自己面前。
姬瑾荣从小生在宫中,虽然没尝过荤味,却没少看荤事,他和邵大石头有着丰富的偷窥经验!当然,往往都是他负责偷窥,邵大石头负责放风。
自从邵大石头从了军,再也没有人陪他做这种事了,真是令人扼腕。
姬瑾荣觉得这具身体浑身上下都在疼,简直快要散架了。他的目光沿着肉墙一点一点往上移,努力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肉墙长得相当英俊,剑眉星目的,颇有邵大石头的影子。
姬瑾荣抬起脚,用力将“肉墙”踹下床。
根据系统提示,这“肉墙”正是接下来要篡位的外姓王,姓薛,封地在雁北,众人尊称为雁北王。
雁北王一生戎马四方,见过无数美人,最后却栽在一个侯门庶子身上。这侯门庶子当初举家蒙受冤屈,远走边关。他忍辱负重想要光复家族而不得,终日郁郁寡欢。
雁北王为博美人一笑,从此萌生篡位野心……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姬瑾荣所取代的第一位“亡国之君”,就是传说中活不过三集的存在!在这个故事里,他心慕雁北王而不得,使出下作手段把雁北王给睡了,恨得读者牙痒痒,追着要把雁北王换掉、要把这昏君宰了剥光衣服挂城墙示众。
姬瑾荣琢磨了老半天才明白这大概是后世的“话本”,而且这话本不是一次刊行完的,“读者”可以第一时间评价剧情。
姬瑾荣觉得这昏君确实蠢透了。
他可是皇帝,想睡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用得着使醉酒下药之类的手段吗?嘶——姬瑾荣觉得自己身体疼得要命。真是蠢货!喝得烂醉的人肯定不懂啥叫温柔啥叫鱼水之欢,简直是自讨苦吃!
姬瑾荣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到地上的雁北王。
雁北王终于醒了过来。
他用吃人的目光瞪向姬瑾荣。
果然是乱臣贼子!居然敢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太无礼了!平时有谁敢这样瞪他?满朝文武他也就给邵大石头这个待遇!
姬瑾荣冷笑一声,对上雁北王可怕的鹰目怒斥:“大胆!”
雁北王虽是外姓王,但却是先帝定下的摄政王,朝野大事都把控在他手中。他临危受命,替新皇佐理朝政,文武百官对他敬畏有加。
新皇由他一手养大,对他亦是依赖不已,甚至还生出了别样的感情。
听到姬瑾荣含着怒意的斥骂,雁北王有些惊讶。
他暗暗观察着姬瑾荣,只觉姬瑾荣没了往常在他面前的唯唯诺诺,也不像在别人面前的阴狠毒辣,倒有几分真帝王的架势。
惊讶归惊讶,雁北王还是怒意难平。
他没开过荤,但不会天真到不知道昨晚发了什么事。他早已发过誓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结果居然中了这昏君的奸计!
虽然知道那个人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雁北王却依然怒火中烧。他明明没有对别人动过心!
若不是手上没有剑,雁北王肯定一刀把这昏君砍死!
雁北王神色变幻不定。
他站起来捡起自己的衣袍穿好。
姬瑾荣见内侍们都眼观鼻鼻观心,当听不见他的怒斥,外头的侍卫也毫无动静,顿时明白这宫里早已在雁北王的掌握之中。
他再怎么摆架子都徒劳无功。
姬瑾荣想了又想,终究对这种困局无能为力。
姬瑾荣索性躺回床上补眠,理直气壮地翘掉早朝。这具身体其实真的很不错,健健康康,四肢灵活,呼吸也很顺畅,只要好好睡一觉,昨晚弄出来的疼痛很快会消失——到时他就出宫去看看。
姬瑾荣一直对宫外很好奇。
邵大石头以前常常想带他偷溜出去,最终都因为他体力不支而吓得把他送回寝殿,然后那可怜的家伙就被他老爹邵大将军罚跪几天几夜……
想着想着,姬瑾荣慢慢有了睡意,连雁北王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一觉睡到艳阳高照。
姬瑾荣抬起手握了握拳头,双手不再虚软无力的感觉令他有些欣喜又有些惆怅。要是他的身体能有这种状态,邵大石头何至于撑得那么辛苦?
姬瑾荣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精芒。
这个“系统”要他做的事就是让这个朝廷早点玩蛋。只要亡国任务一完成,他可以“病愈”并获得100点的积分——每点积分可以兑换一天的清醒时间!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完成一些支线任务,还可以获得额外的积分奖励。
姬瑾荣不太明白“积分”是什么意思,可他明白这个规则可以给他带来什么。他可以用累积下来的积分治好娘胎里带来的顽疾,健健康康地活着——活得和邵大石头一样长。
所以对不起了,这个“话本”里的人。他虽然绝对不是昏君,但他可能会比这昏君更荒唐!
因为他想活着。
他昏迷期间,邵大石头还在外头为他扛着一切呢。
反正这只是个话本。
姬瑾荣对伺候在一边的内侍说:“我要出宫。”他迫不及待要去外面看一看。反正这昏君平时没少乔装打扮出去玩,他这个要求不会让人生疑。
内侍确实早就习惯姬瑾荣这种作派。
他殷勤地找出外出的衣袍为姬瑾荣换上。
姬瑾荣心中冷笑。
他斥骂雁北王时这内侍当没听见,他提出出宫这种荒唐事这内侍也不劝谏,一看就是见风使舵之辈,毫无忠心可言。这种表面恭谨、内里肮脏的家伙,换以前他早撵走了,哪还会留在身边伺候。
不过亡国哪能少了奸佞。
姬瑾荣泰然地让内侍帮自己更衣,然后让他去私库那边取足了钱,施施然地出了宫。
姬瑾荣前脚刚走,苦苦守候的百官后脚就知道了:早朝放了他们鸽子的昏君起床啦,现在还准备出宫去祸害别人!!!
消息传开之后,宫里宫外一阵鸡飞狗跳——家里有女儿有儿子、有孙子有孙女的,纷纷传讯回家让她们千万别出门,否则会被那昏君给拱了;家里有店铺的也让掌柜的赶紧藏起店里宝贝,千万别让那昏君看见,否则会被那昏君给昧了!
正在处理政务的雁北王听到这个消息,自然免不了怒火直烧。
雁北王将手中的笔狠狠折断,口中怒骂:“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