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为了打破这种印象,扎克斯朝她笑了一下,笑容一如既往:“可惜没时间叙旧,安吉尔和杰内西斯还在外面争取时间,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她中了奇怪的毒,意识仿佛和身体分离,连动动手指头都无比困难。扎克斯带她离开实验室,将她扶到机车的后座上。
“……我们要去哪?”她震动声带,终于艰难地发出声音。扎克斯拢住她的一只手,帮助她固定身形。特种兵标配的手套厚实而温暖。他发动引擎,在实验室的怪物追上来之前说:“去爱丽丝那。”
米德加已经陷落,只剩下少数地区还在抵御外星怪物的入侵。一切如同两千年前那场灾祸的重现,不同的是这次有萨菲罗斯和杰诺瓦联手。
轮胎和地面摩擦,陡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军用的重机车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加速,眨眼便蹿上损毁的高速公路。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现在是黎明还是黄昏。穿过米德加的钢铁废墟时,遥远的地平线上染着鲜血一般的红色。呼啸的风声划破黑暗,背后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如果她现在转过头,她知道自己会看见畸形的怪物。杰诺瓦是一种集群性意识,个体的行动也许看似杂乱无章,但全部都由共同的「脑」来统筹指挥。所谓的「再聚合」也是如此。
扎克斯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追在后面的怪物。一路向前的重机车不断加速,引擎扩大轰鸣,撕扯的风声震耳欲聋。
“……你不是想当普通人吗?”
扎克斯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也许是风声猎猎,相较之下,他的声音意外平静。
“所以就不要拯救世界了。”扎克斯对她说,“你只要做个普通人就好。”
靠在扎克斯背后,她抬起头。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稍微更加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人类的体温好温暖。仿佛能透过衣物直接传到心底,让冻僵的身体都开始缓慢复苏。
“拯救世界这种麻烦的事情,”扎克斯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交给「英雄」来做就好。”
背后的怪物扑过来时,空气突然被雪亮的剑光一分为二,劈成两半。随着怪物的尸体砸落在地,克劳德驾驶着重机车的身影突破烟雾,加速并道来到扎克斯旁边。
神情冷凝的金发少年收起和体型不符的重剑,重新将其别回身后。
她看了克劳德一眼,克劳德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大家的记忆都回来了。”扎克斯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什么都不说,只想着埋头单干,你也太见外了吧?”
“……”
“我们不是朋友吗?”
震耳欲聋的风声好像忽然小了下去。透过眼角的余光,她好像看见克劳德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扎克斯说:“一辈子的那种。”
不管世界重来几次,我们都是朋友。
前方的高速公路忽然断裂开来,变成危险的悬崖断壁。急速甩尾的车身发出刺耳的嗡鸣,和路面摩擦的轮胎划出焦黑的印记。扎克斯还未停稳,头顶上方砸下两只巨鸟般的阴影,鲜血混杂着飘飞的羽毛零落了一地。
虽然同为1st,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的实力,从一开始就和萨菲罗斯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萨菲罗斯提着刀,缓缓从漆黑的天空飘落。
“哦?”他漫不经心地发出一个单音,仿佛没看见被他从空中扔下来的杰内西斯和安吉尔。
“跑得还挺远。”
萨菲罗斯缓缓弯起嘴角,露出戏弄猎物般的残忍笑意:“不继续试着逃跑吗?”
克劳德握紧身后的剑柄,没有移开视线:“扎克斯,这里交给我。”
“愚蠢的勇气。”萨菲罗斯轻轻嗤笑一声,“就凭现在的你也能够阻止我吗?”
重启世界的时间点是由萨菲罗斯选的。诸多条件自然都于他有益。克劳德还没有浸泡过魔晄,体内也没有杰诺瓦细胞。十四岁的少年甚至身体都还未长开。如果说萨菲罗斯正处于实力的巅峰期,克劳德才刚刚开始起步。
克劳德抬起眼帘:“但我不是一个人。”
猩红的斗篷划过视野时,扎克斯陡然加速。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两人从高速公路的侧面飞驰而下。她回过头时,只来得及捕捉到文森特一闪而过的身影。
在车站时,她闻到的血腥味果然不是错觉。在追踪杰诺瓦的过程中,文森特受了很严重的伤。掩藏在斗篷下的伤势至今还未愈合,不管怎么想都只可能是杰诺瓦造成的。从外太空而来的生物拥有太多谜团,能力的全貌至今笼罩着迷雾。
呼啸的风声掠过耳畔,如刀锋一般冰冷刺骨。
碧绿的竖瞳穿过所有人锁定在她身上,仿佛在说:她逃不掉的。
不论她跑得多远,都无法从命运中逃离。
黑夜仍未褪去,乌压压的云层仿佛要朝地面压迫下来。两人穿过钢铁都市的废墟,钢筋铁骨的残骸间时不时能瞥见未熄的火光。距离第五区贫民窟的教堂越近,战斗的声音就愈发密集。爱丽丝守着教堂,那里聚集着尚未被杰诺瓦细胞吞噬的人类。外围的塔克斯人手不足,建立的防线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