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玲珑也行了脚步,今天因为去参加大皇子的新婚宴,她便只带了冬梅。丫头虽然大好,可不易久站,梅子昨夜值夜,今天轮休息她就也没有喊去……此刻,她带着冬雪一前一后的往紧邻着翠竹轩的枫临轩走去,行径分叉的径,她不受控制的停了脚步,看着那已经渐渐掩下去的火光,心扉仿佛被人狠狠的敲击了一拳,麻涩疼痛。
“王妃,”冬雪声提醒,“回院子吧?!”
风玲珑拉回视线,抬步往前走去……大氅随着她莲步轻咦微微晃动着,头上的珠钗环佩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她的心里,砸的她心扉生疼酸涩的越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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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东海看着已经熄灭下去的火势,暗暗吁了口气的上前,“王爷,纵火的人已经抓住了,正关在牢里,等候您发落。”
欧阳景轩看着青烟弥漫,四处被氤氲在袅袅白烟中的暗房,面色沉戾,声音冷然的道:“这翠竹轩竟然能跑进来纵火的人……是不是哪天本王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话其实很轻,却透着让人没有办法忽视的睥睨。对,那是从骨子里映出来的,霸道冷然的睥睨,属于王者的气势。
包括福东海,奴才跪了一院子……欧阳景轩的话太重,重的压着所有人的人连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这翠竹轩是整个王府里唯一的一处净地,上至福东海,下至洒扫的厮老奴,全是跟着欧阳景轩有些年头的,就算不如福东海和豆子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可是,却也是他宫外北苑里过来的人。如今在当口儿被人纵了火,传出去就是一个笑料而已。可是,在翠竹轩里,却是大事!
欧阳景轩话也不,就只是眸光沉冷的落在福东海的身上,心里有着气舒不出来……这里,福东海是跟着母妃的人。福东海心里念着母妃的好儿,母妃打将他托给福东海照顾,他不仅仅是奴才,也是他身边贴己的人。
“爷儿,”福东海被欧阳景轩看的如芒在背,“奴才知道怎么做了。”这责罚他没有想着逃,爷儿的在理,整个王府,如果翠竹轩都能有意外,那混进细作也是有可能,到时候不是满盘皆输这么简单……而是随之而来的杀戮。
“知道?”欧阳景轩冷嗤一声,“知道本王想惩罚你?还是知道本王到底舍不得?”着,他气恼的便抬了脚,将福东海踹翻在了地上。
福东海哼都没有哼一声,虎背一阵,急忙起身又扒跪在地上,颤声道:“奴才不敢!”
欧阳景轩收回眸光看向那已经渐渐下去的烟雾,平淡无波的道:“这府里总管一职你就搁下吧,让豆子先管阵子……”话落的同时,人已经抬脚越过跪伏在地上的福东海,径直的往那还冒着青烟的暗房大步走去。
豆子站在原地,暗暗咧嘴的腹诽思忖道:我我的爷儿欸,你这和福总管置气儿,怎么把的我给扯进来了?这不是让我两边难做吗?
“那个,福总管……”豆子觉得,他有必要先表明一下立场,“爷儿也只是在气头上,您是知道的,”他上前扶起福东海,“我这样,也撑不起这一个王府里外的事物。您是打梅妃身边过来的人,迂回人情世故的,老练、老道……欸,欸欸……福总管,你倒是听我啊,福总管……这总管我不想做啊,福总管……”
豆子看着离去的福东海,一脸欲哭无泪的苦涩喃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爷儿怎么就看不得我刚刚和福总管打好关系呢?”
看不看的好,欧阳景轩此刻没有心情去揣测底下的人心思,他只是大步去了暗格,拧开了暗门就闪进了甬道……当初立府,他选了这里当王府,便因为这里背后是一个山坳,外间没有办法进去,四面荆棘。他花了大心思将王府和这边做了暗道,不过一里的位置,犹如世外桃源。
静缢的空间被犀利的叫声打破,泉水叮咚却也静不了人心,就算封闭的极好又隔了段儿距离,这里还是到处弥漫了烟雾,有些呛人。
“啊——啊——”
欧阳景轩紧紧的蹙了眉,大步上前,刚刚打开茅屋的门,就见到一件物什直直的朝着他飞了过来……他微微侧身,轻易的躲过了砸来的东西,紧步上前,“蝶儿……”
“啊——”蓝梦蝶就和疯了一样,上前就举起了手,一把凿在了欧阳景轩正欲来抱她的手的手背上,顿时,上面隐现了三条尖锐的痕迹,渐渐溢出了血珠子。
欧阳景轩没有理会,只是一把抱住了蓝梦蝶,面色沉溺的紧紧的抱着她,咬牙切齿的凝声道:“蝶儿,你冷静点儿……”
“放开我,放开我……”蓝梦蝶犀利的大吼一声,张嘴就在欧阳景轩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下去……
肩膀上传来猛然的刺痛,欧阳景轩眉心只是微微蹙了下便没有了任何的反应,任由着蓝梦蝶狠劲的咬着。许久,菲薄的唇方才轻启,无奈的道:“蝶儿,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他!”
蓝梦蝶咬着欧阳景轩肩膀的嘴一滞没有了动作,猩红的眼睛呆滞的看着某个地方,只是瞬间,又一次照着原先咬的地方狠狠的阖了口……
血腥的气息在嘴间蔓延,衣袍上渗出斑驳的血迹……可就这样,欧阳景轩也没有动,任由着蓝梦蝶咬着,只是轻缓开口:“蝶儿,有些事情制作的久了,伤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蓝梦蝶嘴没有松开,却再也没有用力。她瞪着的眼睛渐渐氤氲了薄薄的水雾,后来越来越盛,最后无声的溢出,滑过脸颊顺着嘴角滴落,晕染在欧阳景轩被咬的地方,咸咸的泪水蛰在伤口上,灼痛着欧阳景轩。
“我曾经便过……”欧阳景轩眸光温润,“只要你愿,我的身边便永远有你的位置。”感觉到怀里的人的颤抖,他狠了狠心的道,“那个孩子如今多病,你又如此,我不敢抱他来看你……”
“啊……呜呜……”蓝梦蝶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哭的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让我生下他,为什么……”
欧阳景轩的心变得沉重,抱着蓝梦蝶的臂弯越发的紧了几分,“到底……他是欧阳家的血脉。”
蓝梦蝶没有再话,只是嚎啕大哭着,她心里脑子里都在抗拒着欧阳景轩的事情。可是,越是抗拒,最后满脑子都是那些事儿……
那还是两年前的夏天……夏花开的正好,她站在槐树下,看着一串串犹如水晶玛瑙般的槐花,白色的,紫色的煞是好看。
蓝梦蝶没有想到,这槐花开了又香又迷人,正好之前一场细雨过后,这满院子都是这花香,迷人的不得了。忍不住的探手摘下一串儿,捏了一个花朵放入嘴间,甜甜的滋味带着花香,好吃的不得了。
转身,欧阳景轩一袭白衣,手持竹笛悠然吹着,蓝梦蝶提了裙摆就奔了上前,“景轩,景轩……你吃吃看,很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