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人?”风玲珑疑惑,心都紧在了一起,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喷薄而出,她不敢问,却又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口。“是谁?”
欧阳景轩静默不语,过了好久,久到仿佛外面的风停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静缢的让人忘记了呼吸,她方才缓缓道:“傅亦珩!”
风玲珑整个脑袋都是昏沉沉的,以至于入宫参加珍妃娘娘举行的宴的时候,人都魂不守舍……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那人心情不好,便将那宫中秘事给了出来。仿佛他也不打算瞒骗她,虽然心疼那人,却也是开心的……因为,他对她的虽然是宫墙里的事情,却也是家事!
只是,有多少人知道,皇帝喜爱的不是梅妃,而是梅妃的异母的姐姐?又有多少人知道,皇帝的孩子除了八位皇子,其实还有一位……那便是傅亦珩?!
“王妃,”珍妃笑脸盈盈的唤道,“本宫见你脸色不大好,是身体欠安还是?”
风玲珑回神,起身微微一福,“多谢珍妃娘娘关怀,臣妾只是昨夜睡的不到好,倒也无碍。”
“嗯,无碍就好……”珍妃笑着道,“看看,这颐儿也是,眼睛一圈儿都有暗色。”顿了顿,她调笑的道,“本宫回头让御膳房给你们这些新妇熬些将养身子的补品,别都累着了。”
她的话一落,屋内的贵女们都掩嘴笑了起来,到惹得风玲珑和苏颐脸色一红。
风玲珑退坐到一旁,听着众人闲聊,偶尔应付几句珍妃,便很少话,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怎么会?”风玲珑听了是傅亦珩后,几乎惊的要从欧阳景轩的怀里挣脱开来。
“是啊,怎么会?!”欧阳景轩感叹一声,“当年姨母和母妃几乎先后怀上了我和亦珩……但是母妃根本不知道,只是,在入了冷宫之前,才知道了父皇和姨母甚至对她的感情是从何而来的事情。一出冷宫,万千宠爱,却再也找不回那个终日在梅林树下吹笛的女子……”就算父皇恩宠有了她又如何?姨母同样有了傅亦珩。
“这句话是谁的?”风玲珑淡淡问道。
“母妃。”欧阳景轩淡淡回应,在风玲珑的唇上啄了下,闭上了眼睛,只是嗅着她的气息,试图让自己的心能够得到片刻的平静。
那时他方才知事,却也懵懵懂懂的。父皇极为宠爱他,是他最是想他……在那皇城里,先是子凭母贵,后来便是母凭子贵。
梅妃作为四妃里二正妃的一位,和珍妃平齐,又得皇上宠爱,就算进了趟冷宫,出来后却是得到越发的宠爱……又得了子,这样的荣宠,已经让当时的皇后和珍妃都生了杀意。
后来,父皇便将他带到身边将养,这是任何一个皇子都没有的荣宠,他也不负父皇喜爱,琴棋书画,韬武略却是一样不落……开始,他不懂得隐藏,直到一次教习堂上,太傅的一句“避其锋芒”的典故让他明白,人的锋芒如果大盛,必然是盛则必衰!这是规律……至此,他做事从来不做到最满,七八分就好。
“开始,我不懂……”欧阳景轩轻轻的将鼻子抵在风玲珑的鼻间上,闭上眼睛,“只以为这后宫女子本就争的一个男子,父皇纵使喜欢母妃,却也时而要雨露分布,她心里不舒服。直到渐渐的,母妃开始消瘦起来,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这样,过了多年,直到有了海宇,母妃的情况方才好转了些。”
“六皇子?”
“嗯,海宇,你知道吗?”欧阳景轩睁开眼问着,却看到风玲珑一脸的茫然的回答他,“知道啊,那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
欧阳景轩笑了,菲薄的唇忍不住的在风玲珑唇上辗转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嗯,想着你也不记得了……那时候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也好,我记得就行了。”
风玲珑纠结在这个话上,直到欧阳景轩从他脸上挪开,将她再一次拥入怀里,才听他接着道:“有了海宇后,母妃的心思便在了海宇身上,也快乐起来,仿佛所有的寄托都是他。直到……海宇离开,母妃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
顿了顿,欧阳景轩久久的不曾在话,仿佛陷入了曾经的回忆……那个未央宫,据福东海,这里曾经遍布梅花,都是父皇为母妃移植的。母妃却从冷宫出来后,却让人一夜之间全部拔除了。
“玲珑,”欧阳景轩深深的喊着风玲珑的名字,“母妃殁的时候交托了我两件事情……一件托我照顾一个人,另一件……嗯,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恨父皇!”
“母妃是爱着皇上的……”风玲珑轻轻着,心间的位置仿佛窒息的无法呼吸。
“可惜,父皇不爱母妃。”
“你怎么知道?”风玲珑本能的反驳,“许是……”许是什么?她不过是一个部落的翁主,又怎么会对天朝后宫里的韵事知晓?自古皇帝多薄情,三宫六院,又有多少人能够得保永远的爱宠?
后来,她便问了,那傅亦珩如果真的是皇上的孩子,那傅将军呢?
“姨母是有了亦珩才下嫁给傅将军的,”欧阳景轩的声音深远绵长,“据……傅将军极为喜爱姨母,怕是后来是因为知道了姨母意外有孕,怕她被人诟病,才娶了她……只是,我估摸着,傅将军到现在也不知道亦珩是父皇的孩子。”想了想,他接着道,“不知道也好,省的傅将军徒留了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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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枭云无心去看奏折,他起步便往御书房外走去……三德子见了,急忙去拿了大氅给他披上。
外面,原本阴沉沉的天气就好像要压下来一般,欧阳枭云看看天色,有感而发的道:“好像要下雪了……”
“是啊,”三德子躬身应了,“钦天监的人早上就来了话儿,最迟今天午时前,便会有场雪。”
欧阳枭云没有应声,只是背负着手漫步在皇宫之中,沿途的侍卫和奴才宫女见了,纷纷退让参拜,他却无心理会……
脚步不自觉的行至未央宫……欧阳枭云就站在宫门口看着那紧闭的红漆宫门,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三德子……这里发了份例了吗?”
“发了。”三德子道,“入了冬的时候,奴才就让内务府将取暖的物什发过来了……”虽然未央宫已经没有了人,甚至两个洒扫的人都没有,但是,每月梅妃的份例却照旧搬过来,从未间断过。
“嗯,梅儿最是怕冷。”欧阳枭云悠悠的道,“每次一到下雪,她便不喜在未央宫里呆着……是这里冷。”他突然一笑,“朕倒是想,这里哪里冷?给未央宫的份例都快要压过凤鸾宫了。但是皇后和珍妃时常给朕抱怨,皇后于理不合,珍妃品阶和她一样,却怎么也是东宫过来的……朕知道她们是嫉妒梅儿,可是,朕偏偏是要将这份荣宠给她的。”
三德子不敢应声,只是眼神示意……顿时,除了他,所有的奴才都恭敬的悄悄退去。
“你还记不记得?”欧阳枭云的眼底全然是笑意,“那个时候一到下雪,她总是悄悄的去龙阳宫,故意不穿绣鞋,也穿的单薄……脸上,手上,脚上……都被冻得通红。朕生气了,却又拿她没有办法,便也只能心疼的把她揽进寝宫。”仿佛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他脸上有着几分迷恋,“她窝在朕的龙帷里,不过是贪婪朕的宫里有地龙。朕训她不许穿这么少过来,她便总是嬉笑的对朕,因为龙阳宫暖和,穿这么多就可以了……”他的话突然止住,后面的话都是她对他的私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