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
那唱歌的人用的是一种奇怪的假嗓,声音中气十足,吐字含混不清却拉的很长。最重要的是,那曲调却是让人过耳不忘,哀怨,憎恨,恐惧,无数种让人不快的绪如同无数缕细丝和那声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胡儿铁骑豺狼寇,他那里饮马黄河血染流……”
这曲歌声仿佛有意识一般,恶毒地钻入了在场两个人的耳中,并不断向外蔓延,最远处蔓延到了雾气所在的数里之外,附着在听闻者的脑叶上,催动着他们此生最痛苦的回忆。
“尝胆卧薪权忍受,从来强项不低头!思悠悠来,恨悠悠,故国月明在那一州?”
“是他在唱?”道士皱眉问说。
“这不是现在应该唱出来的东西。”和尚没有回答道士的问题,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他脸色晴不定,目光游离,仿佛在回忆里搜寻着什么,忽然,他叹了口气:”“这首……歌……是……《生死恨》!”
“《生死恨》……”道士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下去,“你是说当年中了邪的董鄂妃被烧死前所谱的《生死恨》吗?”
“没错。”
“你听过?”
“不仅听过那个域外天魔唱的版本,还用佛门神通听过二百一十四年后,第一次成戏那个版本的生死恨……”
“哼!”一道银色的剑光突兀的出现,一路飞出,将那层层雾气从中分成两段,直到一个带着兜帽的白衣人以两根手指夹住这道剑光为止。
“阿弥陀佛,施主终于现身了。”闻到了澎湃水汽的和尚自然而然的把对方认成了正主。
因为这个白衣人身上充满了螺湮城那帮大巫一般的味道。那是一种特别咸腥的海风味。如果有出海网过鱼或者别的什么的,就会知道,站在船头的时候,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就是这种苦咸苦咸的。并且这不是那种单纯的海风味,还有一种水腥气,就是水里面生活着青蛙、蛇这样子的,散发出来的味道,不是住在水边的人可能闻不出来。
“怎么,不劝我皈依了?”说着,白衣人已经聊起了自己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没有脸的脸来。
本来是脸皮的地方空无一物,可以清楚地看到暗红色的肌摆在面颊骨上,嘴唇已经没了,森白的牙齿露在外面,深陷的眼窝处没有眼睑,只有一双恶毒的眼睛在眼窝底部投出恶毒的视线。
“荣耀归于拉莱耶!”
他大吼一声,冲着两人所在冲了过来。僧道二人顿时提神戒备,熟料这无面之人只是硬生生撞到那层佛光之上,而后boom一下,炸了开来。
这次boom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一僧一道,尽管他们的护身法力都被炸开。可惜雾气中并没有冲出第二个无面之人,也没有任何攻击到来,反而是那些雾气开始散去。
两人脸上却殊无喜色。
“贫僧本以为是哪家的血裔觉醒了,可是如今看来却是和祖巫有关,唉……”
祖巫有多可怕呢?
所谓的祖巫,最少也天生代表着几种现象。比如说,苹果会掉在地上,造成这个的后果下落,是重力。而某位祖巫之所以能代表这种现象,因为重力就是他本身的一部分。所有关于重力的方面,都会随着他的意识而任意地篡改。不仅仅是重力系数的大小,正负也是可以改变的。
大部分的祖巫,都具备这种能力,可以说自然现象真正的操控者。相比之下,那些所谓的诸神,只不过是掌握着自然力的开关和控制权。而祖巫可以说就是规律。在远古时期,这些些有意识的规律,曾经支配着整个世界,随他们的喜好,任意修改着整个世界的常数,规律,现象……
所以当时的修真界主流大能还有妖族们联起手来,对巫族群起而攻之,形成了一次天地大劫。大量的修炼者,尤其是妖族,都死在了这场浩劫里,连妖族的天庭都坠落了。但是战果也是喜人的。能被杀掉的祖巫都被杀掉,杀不掉的也被封印,只有一个祖巫拖着被斩成三段的身体逃到了极西之地——其中他的下半身都被一位本体是猪的妖王吃到了肚子里。后来这三部分集合成为一体,建立起了宗教,而追随他的部族,也就成了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