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腊梅身边时,却是对着腊梅低语了几句,这才越过腊梅走向那山贼!
“这位大哥,你不就是想抢本姑娘当压寨夫人吗?放了人的随从们,我跟你们上山。”
这么美一个娇娃儿,雨水淋湿了她轻便的衣裙,玲珑的曲线若隐若显,可是闪瞎了一干山贼的绿眼。
山贼老大不禁咽了咽口水道:“美人儿此话当真。”
云千洛皱了下眉头:“你当我说玩笑?不过我也有一条件,既然有人让你们来劫马车,你们劫了便是,也买我一个人情,放了我的随从们,他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你们放心,我人在你们手上,他们也不会怎么样的?”
那大胡子那儿是这么好胡弄的人,但是心痒痒的看着云千洛,恨不把这娇娘儿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才是。
“洛儿,不要,我不接受这样的安排!”齐陌煜冲上前,挡在云千洛的身前。
如果眼神能当刀当剑的话,齐陌煜这会儿八成亡剑穿心而亡了!云千洛都快恨死了齐陌煜的脱线了,什么话不好说,自报家门说官府的人,这不自找死路吗?
“陌煜,我等你来救我!”云千洛在齐陌煜的后背上默默写下这么一行字,越过齐陌煜往那大胡子跟前走去。
刚近大胡子跟前,大胡子长臂一伸,就扯过了云千洛的胸前,一脸贼笑的呵呵大笑道:“美人儿,你就不怕我反悔吗?”这女人有点意思,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她甘心受掳呢?
云千洛轻浅一笑,大雨中这样的笑,特别轻特别浅,但在大胡子的眼里,却像是看到千树万树梨花开般的,灼的他眼中*辣的移不开目光。
“你会反悔吗?你若反悔,我必自尽,到时候人财两空的怕就是你了……”云千洛笑得妩媚又风情,那眉眼之间风华无限,就算全身湿的像落汤鸡,就算此时发鬓散乱,她还是笑得那样从容。
大胡子的视线,一刻也移不开来,捏着这云千洛手腕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好,我答应你,放了他们!”
大胡子的决定让众山贼们气得直跳脚:“老大,放了他们,他们要找帮手过来,咱们可就完蛋了呀!”
“就是就是,老大三思呀?”
“就是这狐媚的小娘们,大伙一块儿杀了她……”
“对对对,老大,杀了这小娘们,咱们拿银子,能拿多少美人儿来山上呢……”
大胡子这会儿的心思全在手中这美人儿身上,刀法却是奇准的嗖嗖几刀过去,那几个起哄的山贼就让他给砍了!
“还有谁对老子不服的!”
如此杀鸡儆猴的做法,还有谁敢不服的。
贺家两兄弟虽然心有不甘,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就是拼死也救不回云千洛的。
况且也不知云千洛跟腊梅讲了什么,腊梅直拖着受伤的贺文往虎山那个方向退去,还一边扯着贺武。
齐陌煜纵然心里急得厉害,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干着急没法子!
最后的结果就是,云千洛让大胡子抱在怀中上了马往山贼窝去了,腊梅拖着贺家两兄弟往虎山的方向退去,而齐陌煜则是连爬带滚的往山下冲去。
什么狗屁的虎山竹林,什么狗屁的海州城百姓,什么狗屁的凤天皇朝的江山,关他齐陌煜屁事,最关他事就是那个为救他们而舍了自身安危不顾的女人,才是他最在乎的。
他要赶紧的回到知府衙门,他要去带着人马来救他心爱的女子!
再说云千洛这儿,让人抱上马,那个大胡子全身也是湿湿的,抱她上马后那只咸猪书就没有闲着过。
云千洛让那马颠簸的都想吐,再加上这么一个恶心的男人对她上下其手。
雨还在继续下着,这样的雷雨天,她的记忆中,有过两次,第一次是前世时,她的皇儿坠水而万的那个夜晚;第二次是那年跟凤墨琰一起水城省亲回国都时,父亲让抓走的那个夜晚。
这两次的雷雨交加,她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云千洛本能的对这样的天气心中就厌烦着,更别说还有这么一个猥琐的大胡子对她上下其手了。
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救她?
云千洛两眼发昏,晕倒之前最后的时间里,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却不知,这一幕幕全都落入暗中黑衣人的眼中。
“主人,咱们去虎山那儿把那些人拦下来吧!”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的黑衣人,面色忧虑的望着自己身边高大威武的黑衣人。
虽然穿着他一身武士服,但体型匀称,丝毫不能掩盖住他那满身高贵气度。一双墨黑色的眼珠犹如宝石般炯亮,虽然是夜间,但他却是能清楚的看到那大胡子怀中的小女子晕了过去。
他告诉自己这不关自己的事,这不关他的事,不知为何?看到那女子落入贼人的手中,他的心却是揪着一样的疼,就好像那时刻在梦中,哭喊的女子一样的让他心疼。
“她叫什么名字?”黑衣主人不明所以然的问出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但是年轻的手下还是听明白了黑衣主人的意思,恭敬的回道:“回主人,她就是这海州城百姓奉若神明的奇女子,凤天皇朝七皇子的王妃墨亲王妃云千洛!”
“噢,就是上次坏了西蛮国好事的那个女子!”黑衣主人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浓浓的喜意。
年轻的手下担心的望着自家主人劝道:“主人,当以大局为重,一个女子再美不过如此,望主人三思。”
黑衣主人霍的出掌,掌风呼啸而过,冰冷的深邃眸子似刀子般的扫视而来,冷傲的开口道:“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隐瞒我的,下场如同此树!”
掌风从那年轻手下的脸边闪过,快如闪电的劈刀了黑衣手下身边的一树小树。
黑夜手下不敢再劝什么,无奈的摇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这就是再劝也没办法。
更何况这云千洛贵为天女之说已传遍六国,各国的皇室都纷纷想把这天女纳为己有,自己这主人,怕也是动了这心思吧。
“好了,你们先回吧。今晚的事情,不许向任何人说去半分,把那个滚下山的人一顿胖捧给扔山上,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那么快醒,懂吗?”
黑衣主人的命令下完,数十名黑衣人齐齐应是,却是无人行动。
终于有名黑衣手下忐忑不安的说了句:“主人还是跟我们一起下山吧。”
黑衣主人又是一个刀子眼甩过去,那数十名黑衣人终于无奈的散去。
而这黑衣主人,却是往山上山贼们的老窝飞去,散去数十名黑衣人,并不代表,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但纵然只有他一人,他也丝毫不畏惧山上那群窝囊废的。
再说这山贼一窝人吧,特别是那大胡子,好不容易把这美人儿一路抱回山寨里,却发现美人儿晕了过去,那那儿行呀,这晕过去就算是成了美事,也不爽利不是吗?
赶紧的山寨里的三流郎中来给云千洛诊了诊脉,让想个办法把她弄醒了的。
那郎中吧,早些年,也的确是个正经郎中,只因经常给花街柳巷的姑娘们消治病,后来看上去治病的一个姑娘,苦于手中无钱无财不能为那姑娘赎身,而后就萌发了去抢去偷的念头,这才出了事,成了衙门的通缉人物,后来跑上了山落草为寇。
所以,对这妇人家的病,那是格外的有心得。
只是一诊肪就知道眼前这美人儿是葵水来了,所以才晕过去的。
“阿三,怎么样,这小娘们是咋地了?赶紧把她弄醒,老子今个儿就要睡了她,”
那叫阿三的郎中一脸同情的看昏睡过去的云千洛,心里无限的怜悯,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大哥,这怕是今天不能成事了?”
大胡子一蹦三尺高,不能成事?难道这阿三也看上这小娘们了?才这样说的,那可不成?
大胡子的心思这叫阿三的也看了个分明,赶紧的挥手解释道:“大哥别误会,这姑娘是估计是来葵水,疼的昏睡了过去,这妇人家的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这几天是不宜行房事的。”
“艹!……”
大胡子好一顿的咒骂,阿三听完他骂完,这大胡子就把照顾云千洛的事交给了这阿三。
阿三应是后,大胡子踢翻了一个椅子,这才骂骂咧咧的往外行去。
大胡子走后,这阿三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起这床上昏睡的绝色女子。
放眼看去,这绝色女子也就十四五岁左右的年纪,身着兰色长裙,在烛火照射下似是沐浴着圣洁的光彩,而偏偏,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唇……无不给人一种媚入骨髓之感。
正在这时,女子那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随之缓缓睁开双眸,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顾盼飞扬间,就算她根本未曾瞧过你一眼,你也会感觉到那种动人心魂的力量,让人寻思着哪怕只要她正眼瞧上自己一眼,死了也心甘!
红颜祸水,或者这个词说得一点不假,当一个女子美貌到这个程度的时候,不知是她的幸运还是悲哀?
阿三惊喜又感叹看着云千洛醒来,方才自己为她掐过人中,所以会醒来一点也不奇怪。
“你是谁?”
云千洛这一醒来就对上这么一个打量自己的陌生男子,难免发火,因着淋了雨水,所以这声音自是带着股沙哑,却在男子听来,格外的妖媚入骨。
“姑娘莫怕,在下是郎中阿三,姑娘来了葵水又淋了大雨,如今身子落,需要好生调养才是。”
阿三这一解释,云千洛也稍稍放心了些,打量起自己所在的这个屋子。
屋里也和一般农家大不相同。一般农家,都是当屋放着一张破床,床上放着案板瓢盆一类杂物。这里倒很有点地主家的派头,中间放着条几、八仙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还铺着红布椅垫。条几上那座大自鸣钟,擦得明光锃亮。两边的隔扇门都挂着雪白的门帘,里间屋的摆设就被遮挡住了。
而她睡的正是一个刻着龙凤的贵妃椅上,只是这些装饰和这屋子却是格格不入。
明明是农户的屋子,却是地主的派头。
那阿三看出云千洛的疑惑就在边上解释道:“姑娘莫要见笑,这是我家大哥的屋子,这屋子里也全是好玩意,待日后姑娘慢慢熟悉就好。”
这阿三也是见着美人儿了,所以说话也带点文绉绉的,正说着呢,门外一个大嗓门的妇人在喊了起来:“阿三,阿三,你在里面吗?”
那阿三应了声后,就见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这妇人圆脸胖呼呼的梳着妇人鬓,看到云千洛也是一愣,随后笑道:“大哥说大嫂来葵水了,让我过来帮把手。”
那妇人的手中捧着件粗布衫子,还有一些妇人家葵水时用的布条子。
阿三笑了笑说自己下去吩咐人准备些热水,给姑娘弄碗姜汤去去寒,再给姑娘备盆热水洗个热水澡。
阿三走后,那妇人却是脸色一板,走到云千洛跟前,伸手捏了捏云千洛的苍白的脸蛋,暗呸一口:“什么东西,以为你就能受宠多长时间,三娘我来山上时,也你这般年轻貌美,现在呢?看到了吗?”
云千洛让这叫三娘的捏的脸上生疼,却是有火发不得,身子软的跟不是自个儿的一样,让这妇人一推一捏的,禁不住就咳嗽了起来。
到底都是女人,那妇人见她如此虚弱,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点,提醒道:“喂,你要能逃就赶紧的逃,就你这小身板,那经得起男人的玩弄,这山上数百号人,你要伺候个遍的话,那还不得一命呜呼了。”
云千洛已经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叫三娘的妇人却是不嫌烦的说她刚上山时,说的也是给老大当压寨夫人的,但是老大玩了一个月扔给老二,老二之后是老三……
最终这几年下来,这数百号人,她跟了个了遍,起初也想过,去死了算了,但是想想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家中的父母亲人如何?
如此,才混到今天,一个内务管事的份上,倒是捡了条命回来,也算在这山寨稳住了脚。
云千洛一脸的茫然,却是无害怕之意,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她还在想着,那个人,会保护她,会救她,不然那夜里,她感觉到的温暧是何人给她的?
但是她想错了,她这都到了山上,她这都醒来了,也没有见那人来救她。
如此,她还有什么可指望的,齐陌煜会派人来救她吧?
贺家两兄弟也会想办法来救她吧,但那都不是她想要的人来救她。
凤墨琰呀?你是真的离我而去了吧?还是你就算看着我落入贼窝也不愿意出手救我了吗?
还是你对我那失望了,不愿意再把我拥入怀中了!
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就是云千洛此时的心情,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心痛的事情。
这一刻,她想到了死,在她决定跟着大胡子上山时,她还没这念头,但这会儿,她的的确确有这个念头了。
死了就解脱了,她的怀中还揣着凤墨琰送她的保命的小玩意,只要那小玩意,她启动了开关,这命怕也就是没有了的。
但是怎么甘心呀,她要修缮的河道还没有完成,她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难道此生,还要落着遗憾的死去吗?
“爹爹,哥哥……你们如若在天有灵,告诉洛儿该如何是好?”
云千洛自言自语的任泪水落下,肚子绞痛着,身子也微微的发热发烫……
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云千洛也不知道,只知道晕过去前,眼前又出现方才那个叫三娘的妇人,好像是让婆子们抬了水来,要给她沐浴的。
那三娘看到云千洛再次晕过去后,气得不能行,但是想想刚才大哥说的,不能让这小娘们出了事,只得忍着怒火,把云千洛扒了个净光,扔到沐浴桶中。
兴许是热水的原因,云千洛周身的冷也慢慢消退。
而后取而代之的是滚烫,那三娘摸了摸她的额头,叫道不好,这姑娘发热了,这得赶紧去叫阿三去。
这三娘火速的又把云千洛提拎出来,匆忙的给她穿上衣服,换上布条,这才出了门去寻郎中阿三。
那儿知道,这刚走出房门,还没喊出一声时,一柄长剑指着她的脖子,就把她抵回了屋子中。
“大侠大侠大侠饶命饶命……”
这黑衣人指着三娘,随后还有一名黑衣人对着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原来是那黑衣主人来了。
黑衣主人,扫一眼这叫三娘的妇人,开口问道:“她怎么样了?”
三娘自知这些人来头够大,不声不响的闯进这儿就是个证明:“姑娘发热了,还来了妇人家的葵水,淋雨病的,老身这正要去寻郎中来。”
“这……倒是不用了!”那黑衣主人蒙着面,虽然看不清长相,就那一双一双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就让人看出定是个不凡的男子。
“啊……”伴着这三娘一声尖叫的是黑衣手下长剑一挥,这三娘到死也没闭上双眼的,睁得圆圆的,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一般。
黑衣主人走到床榻之前,看着晕过去的女子,呼吸不紧一窒,伸手探了探鼻,轻微的呼吸声,让他的心跳又恢复了正常。
边上两名黑衣手下却是在这时候问道:“公子,先带小姐走吧,后面的事,我们来做在。”
黑衣主人没有说话,却是抱起了床棍之上的女子,紧跟着两名黑衣人,往山寨深处行去,他怎么能走,那个死山贼的手他还没有砍下来。
这一夜,暴雨交加,山上不太平,贺文等人又遇上一波埋伏的人,又一场厮杀,损兵折将的,但好歹,几人也都保住了命,寻了一处山洞躲了起来。
齐陌煜这儿呢,连滚带爬的也没能下了山,遇上一群黑衣人,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打了个稀巴烂,扔在山上淋了一夜的雨。
而这山贼窝也结束了百年名号,血水跟倾盆的雨水一般,遍地死尸,特别是那山贼,死状最惨,别人都是一剑毙命,就那山贼的头头,让人削去了重要物事不说,连那左右两只手也是让人剁了个粉碎。
当然,这事是事发后几日齐陌煜带兵上山剿匪之时才发现的,这且不表。
就说这黑衣主人带着云千洛下了山之后,连夜入了海州城,寻了家客栈住了进去。
云千洛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肚子绞痛,全身发烫,心里还难受,本该是睡不安稳,但是当黑衣主人抱着她时,她却觉得格外的窝心,身子也更往黑衣主人怀中钻了几分。
蛤这觉睡得不安稳时就容易作梦,这梦中,梦到过前世父兄惨死的情景,又梦到过今生凤墨琰惨死的场景……
泪水不住的往下落,却是感觉有谁在一点一滴的吃掉自己的眼泪。
这一风雨交加的夜晚,也真是几人忧愁几人喜。
从月呢,这一夜心神不宁之极,想下山,但是师父却是不允许他下山,一直说他胡思乱想,于是就请了紫发师叔司徒傲天给云千洛卜上一卦。
那儿知道司徒傲天卜上一卦之后就说了:“纵是有难,也有贵人相助,天意如此,莫要强求!”
至此,从月才算是死了心,不再去想云千洛的事,好生在天山门里调生养息。
却不知,司徒傲天一句‘纵然有难,也有贵人相助。’会为他的以后带来那样的生离死别。
云千洛这儿呢,寻着这温暧,好一顿的休息,第二天醒来时,那精气神好像都好了不少,但是对于她所在地方,她却是疑惑万分。
这是哪儿?明显不是昨日自己被掳的那个山寨呀?
再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原先的那个,也不是昨夜里那叫三娘的妇人拿来的粗布衫子,是一件上好的玫红色的云烟衫,身下的感觉是有布条垫着的,这是谁给她做的这一切?
屋内有动静之后,门外也有了动静,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醒了?”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疏离带着冷漠,但就是这两个字,却是让云千洛听得泪流瞒面?
这声音,那么的熟悉,那么的……
“你……”云千洛这个你字还没有问出来时,那黑衣人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发热了一个晚上,先把这药喝了,天一亮你就走吧。”
黑衣人这般陌生的态度,让云千洛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你是不是……”云千洛再次问出口,但是她这问出口的话,又一次让黑衣人打断了。
“我说了,你不用管我是谁的!”这一次黑衣人几乎是吼出声的。
云千洛不懂,自己那儿得罪这黑衣人了,他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但是她只要一开口,这黑衣人都是把她吼回来,搞得她也来了气,对着黑衣人吼了回去:“吼什么吼呀!闭嘴!”
果然,黑衣人听话的闭嘴了,但是手上那碗墨汁似的药却是递到了她跟前。
云千洛眉头轻蹙,她一直身体都挺好,对药倒是没有特别的反感,但前世身体不好,最后的岁月里,几乎全是靠这药汁吊着命的。
所以,这会儿,她看着这药汁就反感的要命,苦着一张脸,小声的嘀咕着:“可不可以不喝呀?”
但是身子发虚的让她知道,这药是必须要喝的。
可是,她就是莫名的不想喝,就跟小女儿家见到家人想撒撒娇的感觉一样……
黑衣主人面具下的那张脸,也是扭曲之极,心疼之色也在眼底闪过,张了张嘴,几乎都要说不想喝就不喝了咱慢慢养着。
但是到了嘴边的话,想到昨夜里,这女人睡梦中还叫着一个死掉的男人的名字,他就气不打一出来,所以硬下心肠,药碗更往前送了一点。
云千洛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黑衣人的身子怔了怔。
云千洛接过药碗,闭着眼,把那苦得发涩的药给喝了干净,把碗往黑衣人手里一塞,往床上一躺,抓过锦被盖在自己脸上,就呜呜呜的低泣了起来。
站在床边的黑衣人,手中那药碗几乎都要让他给捏碎了,天知道,他是忍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伸手把这女人捞进怀里哄一哄的。
还记得小时候,她生病的时候,总是这样,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说:“哥哥,药好苦,不想喝,不喝了好不好……”
她这么一说,他就心软了,舍不得她吃那些苦药,费了心思,找了大夫问这药怎么样才能变甜一些。
记得那时候,还让大夫好一顿的训,说什么良药苦口,弄点甜药的时,那还治什么病呀。
但是他一点也见不得她生病时可怜兮兮的小样儿,于是就想了法子,每次吃药后,都会给她塞上一颗蜜治的糖丸子。
不过那都是她五岁之前的事情,五岁之后,她就没怎么生过病这糖丸子也就没有发挥过作用了。
这会儿看她哭,他的心里就跟着的痛。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痛,这是他的小姑娘呀,他放在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小姑娘,他说要守护一生的小姑娘,他亲手把他交给别的男人照顾的小姑娘……
他怎么舍得让她伤心?
但是人的心就只有那么大,他把她放在心上,他曾经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她爱的是谁?
只要记住自己爱她就可以,她爱的人,她想要守护的人,他要帮她去守护去爱。
所以,那个时候,她恨太子爷凤淮把她的夫君折磨成活死人时,他就想,他要替她杀掉凤淮。
也怪那个时候,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他能杀得掉凤淮,那儿知道,凤淮是何许人也。
就算是睡梦中,也全神戒备的人,那儿是那么容易杀得掉的。
这也怪自己那时候太心软,看到凤淮身边睡的那人时,犹豫了一下,这才让凤淮有了警惕,错失了良机,让凤淮抓了个正着。
其实云千洛猜的一点也没错,这黑衣人,就是云千洛的锦程哥哥!
后来呢?
云锦程几乎不愿意回想,那些让凤淮给囚禁起来的日子。
凤淮不是人,凤淮是个魔鬼,凤淮是个变态!
凤淮的狠没有承受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云锦程不愿意去回想那些在牢狱里的日子。
但是幸好,幸好有人找上了他,给他指了一条活路。
这条活路,也让他走到了今天。
“别哭了……”黑衣人的声音中带着沙哑,不想心软的,当他从云锦程变成东倾锦时,他就说过,以后再也不心软,当这天下都是他在主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的她了。
到那个时候,如花美眷,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他曾经把她交给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不能给她幸福,那么,她以后的幸福,他来负责。
他真不想让她哭,不喜欢看到她的眼泪,但是这会儿,却是束手无策听着捂在被子里那小女人,在呜呜呜的哭着。
她在哭,就像是有人在他的心上剜了一块肉那般!
云千洛听到黑衣人安慰的嗓音,心想,你说不哭就不哭了,她偏要哭,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委屈,莫名的就到了这里,还遇上个带着面个的黑衣人。
本以为这黑衣人的声音那么像锦程哥哥,会不会就是她的锦程哥哥。
但是为何?为何他对她如此的冷漠!
黑衣人伸手去掀被子,云千洛却是死捂着被子就是不松手。
两人就这么跟小孩子一样的扯着被子,一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主人,东西买回来了。”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抹淡笑来,走到门口,打开门,把手中的药碗塞到来人手中,这才接过油纸包着的糖丸子,笑着走进了屋里。
云千洛拉开被子,露了个头出来,就看这黑衣人的背影,怯生生的喊了句:“哥哥,是你吗?”
黑衣人的身了只怔了一瞬间,转身走到屋子中央,把那油纸包放在桌子上。
这才回头看向云千洛:“难道说凤天的民风开放至此,连跟人搭讪也都如此的高明吗?”
云千洛让他这么一说,一脸的怒容,刚才黑衣人近到她跟前时,她嗅得这人身上的香味,跟昨夜里一直温暧着自己的是一样的。
这背影那么像哥哥,不是哥哥的话,谁能对她这么好?
“哥哥,我知道是你,可是你为什么不认我呢?”如果是哥哥,哥哥现在是什么身份,还有哥哥是如何从天牢逃出来的,为何戴着面具,是不是……
一想到此,云千洛的小脸儿就更白了几分,只要一想到云锦程可能在天牢受了刑,毁了容,她的心就揪得紧紧的。
疼,无以复加的疼。
黑衣人淡笑了声,而后从容的拿下脸上的骷髅面具。
只见面具下,他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但这么完美的男子,却不是她的锦程哥哥。
云千洛不敢相信的走上前去,走到男子的跟前,伸手在他的耳后摸索了一会儿,她记得凤墨琰曾给她说过,带着人皮面具的人,在耳根后,都能找到一条暗线,可以揭开人皮面具的。
黑衣男子,就这么坐着,沉静优雅端坐的姿态,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任云千洛在他的脸上耳后摸索着,有泪滴落入他发间,他的心紧紧抽疼着……
外面有滴打在檐瓦上的雨声,仿佛也化为那夜屋外熙攘吵杂的人群喧嚣。然而一切似乎都变的不再重要,不再吵闹,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云千洛的泪无声的落下,这不是,不是她的锦程哥哥,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虽然有着她所熟悉的气息,但却不是她的锦程哥哥!
哈哈哈,多可笑呀,她一直怀揣着一个幻想,幻想着凤墨琰没有死,她的锦程哥哥没有死,可是现在呢?
残酷的现实告诉她,她的锦程哥哥没有了,她的凤墨琰也没有了……
这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了!
冷,彻骨的寒意袭来,她冷的全身都在发抖。
喉咙里有腥甜味,禁不住的以手捂嘴,嗷的一声,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云锦程吓坏了,不,该说是东倾锦吓坏了!
抱住云千洛倒下来的身子,眼底闪过无数的心疼之色,抱她在床上,重新戴上骷髅面具,唤了下人去请大夫,而后才坐回床边,握紧她的手。
他该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吗?
他在心底问自己,但是告诉了她,他们就还只是兄妹,他不想再和她当兄妹呀!
大夫匆匆而来,诊了脉之后,叹了口气道:“淋了大雨受了风寒,再加之妇人葵水多,又受了刺激急火攻心。”
大夫慢悠悠的说完后就写了方子,东倾锦看着这药方子,又是一叹。
命了人跟着大夫去取药,自己依旧在房中守着云千洛。
云千洛这一觉睡得死沉,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
也不知是梦,还是她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属于德仪皇后的宫殿中,空空如也的宫殿早没了原先的富丽堂皇,变得破落不堪。
如重演了一遍自己的前世一般,她从富丽堂皇的德仪宫看到了自己一生的缩影。
再后来,重生后一下记在脑海里的画面又重演。
父兄战死杀场,不过前世里,她只看到那么一个画面。
却不知这会儿梦中,却是把画面拉近了,她好像就站在哥哥云锦程的跟前,看着那数十把长箭射进云锦程的胸口处。
紧跟着是看到云锦程让士兵们抬回了营账中,那个时候的云锦程已经奄奄一息。
数下把让斩断的长箭呀,就这么插在胸口中,那得是有多疼,云千洛只感觉,自己的心都疼了起来,恨不能代云千洛去受这份罪。
“将军,凤天是保不住了,你为何不听卑职的建议,如果我们起义或是投靠七殿下,也不会是这样的。”
这是云锦程身边的一个少将的话。
云锦程那时候还撑着一口气,抓紧那少将的手道:“闭嘴,这是皇后的心愿。”
那少将堂堂七尺男儿,那会儿也是落了泪:“将军,这凤天的皇后如若不是云千洛,还还会为这样的凤天去拼命守护吗?”
云锦程双眼空洞,几乎无了焦距,临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只为我的洛儿去战去拼去死……洛儿,我来了,我去陪你,等我……”
如此,便是云锦程前世死去前的片段,云千洛的泪无声的落着。
东倾锦就这么看着她落泪,看着她睡梦中也不得安宁,门外手下已经在提醒他,他们要赶回东倾国。
东倾国内的局势并不比凤天好多少,本来东倾帝也没有想要扩展多大的领土,而他东倾锦是东倾帝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大皇子。
他们的国家虽小,但国泰民安,一些小的争斗在凤天这样能杀死同胞的争斗中就显得微乎其微了。
如果不是因着心里挂念着云千洛,东倾锦是不愿意再回到凤天的。
但现在,他却是联合了西蛮南浔一起打凤天的注意,他知道西蛮跟南浔是真的想扩展领土,而他东倾锦想要的,从来不是什江山,只是那一个捧在手心里多年的小女人而已。
“主人,我们再不走的话,让这边的的人察觉,我们就不太好走了。”
手下善意的在门外提醒着,东倾锦却是不为所动。
“主人,我们已经请了可靠的婆子来照顾小姐,实在不行,我们在这儿留两个人来保护小姐如何?”
“主人,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已经有人在搜城了,听说是朝廷派来的人。”
半个时辰后,云千洛没有醒过来,东倾锦还是握住她的手,双眼因长时间没有眨一下而酸痛着。
去他的朝廷,去他的国家,去他的狗屁天天下……
他要这天下是为了什么?他要国家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让这女人开心幸福而已。
但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明知她在修缮河道,还让人去搞破坏!
想到此,东倾锦狠狠的抽了自己两耳光,深深的看一眼床塌上的云千洛,吩咐手下把花先拿来,再去对一僻静的宅子先住下来。
药送来时,云千洛还没有醒过来,东倾锦看了眼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一眼,坐到床边,小心的抱她在怀中,拿起汤匙舀起药汁送到她嘴边。
但昏迷过去的人儿,那能喝得进去呀。
东倾锦放下云千洛,取下脸上的骷髅面具,喝了口药汁,眉头紧紧皱起,怪不得丫头不爱喝呢,这药苦死人了。
俯下身去,药汁就这么哺喂进她的口中,她想吐出来,他就用唇堵上。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亲吻他的小姑娘,以往都是亲在脸上,就连那夜里去看她,也是抱她在怀中,亲在额头上,从来没有敢多想别的。
如今,药汁虽是苦的,但他的小姑娘的唇却是添的,甜到他心间,那药的苦也没有那么多了……
咸咸的泪珠儿自昏睡的人儿眼眸中滚落,那苦苦的药汁,跟她睡梦中的心情一样,苦不堪言。
一碗药汁就这么喂完了,之前还嫌弃这药汁能苦死人,还这么大一碗的东倾锦这会儿却是惋惜这药汁太少了,心想,是不是再让下人弄来一碗呢?
门上传来轻浅的敲门声,是后下来报,说是找到一处这客栈后门对街的一处宅子,现在就可以过去。
东倾锦把桌上的油纸包打开,捻了一块糖丸子在嘴中,一张不算白晰的脸上看到丝丝红晕,看一眼那让自己喂药汁喂得唇色娇艳欲滴的小姑娘,心中满满都是幸福。
一点儿也没犹豫的就俯了身,想要把口中的糖丸子喂到她口中,却不料,他刚俯身,床上的云千洛就醒了过来,双目圆睁的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那张陌生的脸。
嘴巴里还是苦苦的药汁味道,但是这男人亲上来时,一颗蜜糖丸子送到了自己口中,那甜入心扉的味儿,让她呆愣住了。
却也就是这呆愣的功夫,男人却是过分的越亲越重,越吻越深,似乎是要把她吃了那般的狠戾。
云千洛也不是小姑娘了,经历过凤墨琰之后,再加之前世也是妇人身份,面对此景还是禁不住的脸红心跳,但更多的是一种羞辱!
啪!
使了吃奶的劲般,推开俯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啪的一巴掌打的寻叫一个清脆响亮。
打得东倾锦一个措手不及,呆愣之际,却让云千洛猛力一推,人也跟着向床塌下倒去。
“下流!”云千洛这么一说话,刚吃到嘴里那糖丸子就这么喜剧般的从她那樱桃小口中滚落出来……
东倾锦老脸一红,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下流吗?这满满一碗的药汁,可都是我这么喂给你的,你说下流吗?”
云千洛什么时候受过这份侮辱了,心里一百个的不相信,自己方才怎么会以为眼前的人是锦程哥哥呢?
她的锦程哥哥视她如手心里的宝,才舍不得让她受这份委屈呢?
但是,但是……
这话从心底说出来时,她怎么就那么心虚呢?
是了……
梦中,不,也许不是梦,是前世的时候……
她死后,她的陵墓入了皇陵,那一夜,有个人坐在她的陵墓前,说了一夜的话,说她从小到大的趣事?说她嫁给太子为妃时,那个人心中有多痛,说看到她怀着别人的孩子时,心里有多恨……
前世,那个疼她爱疼宠她的锦程哥哥在她死后,表露了他的爱意,却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表露的。
而今生,她早看出锦程哥哥对她的爱意,但却是眼睁睁的看着,没心没肺的负了锦程哥哥的情意。
有时候云千洛也问自己,像锦程哥哥那样的男人,于欢喜欢过,苏想云增欢过,可以说国都不少妙龄女子都喜爱过,自己呢?
就从来没有喜欢过吗?
答案是未知的。
喜欢可以有很多种,兄妹之间的喜欢也是喜欢。
而她,太熟悉于锦程哥哥的呵护,以至于把锦程哥哥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也就没有往心中去放。
而现在呢?再想来时,却是深深的悔意,如果如果……
太多的如果,但这世间事,永远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锦程哥哥为了替她给凤墨琰报仇而让太子凤淮给害死了,虽然她抱了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到现在都没为锦程哥哥置办丧事。
当看到眼前这轻薄自己的男子时,她曾一度以为,这是她的锦程哥哥。
但是当这男子揭下骷髅面具时,她看到,那不是她的锦程哥哥。
再到方才,云千洛的心底基本已经认定,她的锦程哥哥早死了,就死在那次的天牢爆炸之中了。
窗外飞雨飘飘,云千洛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在这个阴雨天里,滴滴滑落。
东倾锦的脸色不太好看,没办法好看,他的小姑娘哭了,他得多心疼呀。
但这种时候,他却不能表达他的心疼。
良久,久到云千洛几乎以为这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的时候,一块白色的绢儿递到了她跟前。
擦了把泪,云千洛觉得自己这会儿哭的有点矫情了,不就是让人亲了下吗?又不会死人,总比她被弄到山贼窝里的待遇好多了。
“是你救了我吗?”哭过之后,清醒了不少,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在这儿伤悲秋,而是看看这救自己的到底是何方人马,能把自己从山贼窝里救出来,肯定不简单。
东倾锦见她不哭了,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些许,点了点头,算作回话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云千洛又问出了口。
东倾锦怔了怔,告诉她自己的新名字吗?告诉了她,就等于告诉他如今这海州城的一些事是那里人所谓了,但是……
这是一个彼此重新认识的机会,如若不告诉她,他又不想错过这一机会。
“东倾锦。”
云千洛听到这一名字,蓦然抬头,脸上写满了吃惊之情,这得拜早先齐陌煜给她讲过的东倾国的事情。
东倾国的皇室只有两名皇子,二皇子是个傻子,所以东倾帝这么多年来一直苦苦寻找那个让带到民间养大的大皇子。
听说是年初的时候才对外宣称找到了那个大皇子。
这大皇子的名字就叫东倾锦,这大皇子可算是东倾国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是听说,因着大皇子失踪多年,所以早先东倾帝曾从亲王的儿子们中,选了数名封作亲王,打算在百年之后,如若再寻不找这大皇子,就从这些亲王中选一个合适的人选继承东倾国的江山。
那儿想得到,大皇子如愿找到了,但是那些培养了多年有亲王们那儿会甘心。
但是……
据说,据说这个大皇子骁勇善战,粗中有细,把这些亲王也是拿捏在手心里,既不杀他们,也不夺他们的权,反倒是建议东倾帝扩展江土。
多数人说,大皇子这是傻,也有少数人说大皇子这是大智若愚,以这样的手法来降低亲王们的戒备之心,暗中却是一个个的把亲王们的把柄抓在手心。
从而控制了整个东倾国。
原来这人们传说的东倾国大皇子就这么一个人模狗样趁人之危的大流氓呀!
“你在想什么?”东倾锦好奇的问着盯着自己一眼也不眨的云千洛问道。
云千洛也是话从心生的来了句:“看看人人敬仰的东倾国大皇子怎么这么流氓呢?”
东倾锦老脸一红,有些坐不住的动了动身子,不自在的轻咳一嗓子后低唤了声:“洛儿……”
云千洛的心倏地一震!心底又因这一声洛儿,让搅起了千层浪!
“大皇子如若不介意唤我一声云小姐,或是墨王妃都可,万万不可如此亲密的叫我名字。”
东倾锦的脸上有了难堪之色,洛儿这是提醒自己,她是墨王妃的身份吗?可是凤墨琰不是死了吗?
凤墨琰不能给她的幸福,难道就不可以由他来给吗?
“洛儿,跟我回东倾国吧,那里天蓝水绿,民风纯扑,就是皇宫之中也没有凤天皇朝这般血腥,跟我走,我给你幸福。”
东倾锦握住云千洛的手腕,握的死紧,一双墨色黑眸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持。
早在最开始,他就不该把她交给凤墨琰那个短命鬼。
“走,跟你走,凭什么?”云千洛冷冷的反问,一不沾亲二不带顾,我云千洛凭什么跟你一个东倾国的皇子走。
东倾锦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我爱你,可是,现在的他不是云锦程,不是云千洛熟悉了十几年兄长,如何能讲出这样唐突的话来。
云千洛见东倾锦一直没有讲话,就开口道:“我的家国在这儿,我的夫君亲人们也在这儿,称云千洛生是凤天人,死是凤天的鬼,不会跟你一个东倾国的皇子走的,聪明点的,你赶紧放了我,不然的话……”
云千洛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东倾锦就怒了。
“你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墨亲王已死,你留在这里,顶着个天女的身份,是要嫁给太子还是其它皇子,你将会成为他们争夺的目标,政治下的牺牲品,你到底懂是不懂?”
云千洛身子本来淋了雨就弱,这会儿又让东倾锦这么抓着肩膀晃着质问着,如此这样更觉头晕目眩。
“我只问你,你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关心我?这世上,我只听三个人的话,我的父亲兄长,还有我的夫君,你呢?你是谁?”
云千洛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带着东倾锦,这张脸明明就不是锦程哥哥的脸呀。
但是,那么熟悉的感觉是不会错的,那么熟悉的声音也是不会错的。
她的锦程哥哥呀,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的话,不会变成这样子的。
“云千洛,好,你行,你愿意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你的事,老子纯粹是闲得了才管你的事,希望你别后悔就好。”东倾锦气得站起身来,就往外走,走到桌前时,顺手抄起那桌上的油纸包往地上猛地一砸。
一包的糖丸子就这么散开在地上,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但却是七零八落的再配东倾锦摔门的声音,倒是显得凄凉之极!
东倾锦走到门边时,冲着屋子里还在呆愣着的云千洛说了句:“如你所愿,你的生活你作主。”
不管是昨夜里她梦中喊的那人的名字,还是今天她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觉得,他真的可以走了,离她远远的,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纵然心还是会疼,但是这是她所想要的不是吗?
而他说过,这一生,都会去守护她,帮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现在,他也只能是按她所想去做,她要去修缮海州的河道,那就让她去修,她要去拯救这凤天百姓与水火之中,他就让她去救还不行吗?
东倾锦离开屋子之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小二模样的小厮走了进来,送来的有大夫先前给她开的药方子,还有两套换洗的衣物。
顺便还有东倾锦临离去时带给她两句话:“小姐,那位客官已经付了半年有房租,这是换洗衣物,下午就能把伺候的丫鬟找来,您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云千洛嘴角抽了抽,还真是有钱人呀,付了半年的房租,这儿是海州城内,她有家有舍的,那儿需要住这客栈呀。
“不用了小二,这样,你帮我走一趟墨王府找门童带个口信过去,自然会有丫鬟过来照顾我的。”
小二领命而去,出了这间客房就走到另一间客房把云千洛方才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那位带着骷髅面具的客官听。
“好了,你去吧。”东倾锦的声音中都带着丝伤感,她的心到底还是向着一个死掉的人,宁愿去守着一个空空的王府,也不愿意跟他走。
“客官,那这话小的是带去还是不带。”
小二又多嘴的问了一句,这位客官出手极其大方,所以不能得罪呀。
东倾锦一挥手:“她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了。”
小二听命下去,就赶紧的跑去墨王府,按云千洛所说的找一个叫小童的门卫,就说你家主子在悦来客栈赶紧去接。
这会儿,墨王府里也是乱成了一团,小童跟冬雪正在一个个的问下人们,那天夜里有没有什么动静,王妃怎么会不见了……
这都找了一天一夜了,也没有找见王妃的踪影,可巧这小二就上门了。
说了这样一句话,小童听得眼圈子都红了,连滚带爬的往悦来客栈去了。
冬雪跟腊梅也随后追着去了。
到了客栈一见到云千洛,这三人就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问云千洛怎么会到了这儿。
怎么会到了这儿?
云千洛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有跟他们三人解释,就是问了问贺家两兄弟跟腊梅有没有回府。
得知答案是没有回来,云千洛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那一路上还有埋伏不成?
“王妃,齐大人也失踪了,朝廷这会儿派了监史大人过来,不见了齐大人,也没见你,昨个儿就把这事飞鸽传书上报朝廷了。”
小童忐忑不安的汇报着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
云千洛哦了一声,方才听东倾锦说太子的人都在找她了,那说明太子凤淮在这海州一直都安排的有人。
她可不以为太子爷有这么关心她,怕是他们关心的都是她这莫名奇妙的天女身份吧。
“恩,派来的是那位大人?”
小童这儿还没有回答呢,那边就听外面有人在喊门:“里面可是墨王妃在呢?下官监史尚秋明有要事相禀。”
云千洛笑了笑,给小童使了个眼色,小童会意的走过去,开了门出去与这尚秋明先说会话。
“小的见过尚大人,尚大人请先移步王府,我家王妃这会儿马上回府。”
尚秋明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里面道:“还是下官护送王妃娘娘回府吧。”
尚秋明这样,小童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说让尚秋明稍后,紧跟着就在门外说了这事。
云千洛点点头,金铃便冲小童说让他们稍等一会儿,就着手伺候云千洛更衣,打算回府。
衣服是东倾锦先时让小二拿来的那两套,花样素净却又不失华贵,尺寸也像是定制的那般合身,云千洛任金铃伺候着,若有所思的想着那东倾锦出城了吗?
“小姐,好了,我们可以走了……”金铃为她打扮好后见云千洛没有动静就提醒了一声。
云千洛却是想着心事,没有听到一般。
金铃不得已又开口提醒了一声,云千洛这才恍然回神的站起身来,有丝不舍的喃喃道:“真要走了吗?”
那眼眸中的迷茫真是让金铃担心极了,也不知道自家小姐这一天一夜遇上什么人,又如何在这客栈里等他们来接。
但海州城因着王妃跟知府大人一起消失,已有不少的闲言碎语。
谁都知道这墨王爷成了活死人,王妃相当于守了活寡,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不说着说着就成了一桩看似美谈,实则泼脏水的谣言了。
云千洛眉头紧锁的出了房门,外面尚秋明,这还是第一次正面与云千洛相视。
为是尚秋明第二次来这儿,第一次来就是年岁之前,那一次为说亲而来,对于云千洛的说法,尚秋明在朝中也多有耳闻,对于这个能从当了先太子十年未婚妻,而后却因*改嫁给七皇子凤墨琰的云千洛。
朝中的传闻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尚秋明本来一直觉得这样的女子,必定妖媚入骨,如若不然,也不会让这么多人争相追捧的。
但今日一见,只觉得眼前一亮,妖媚吗?的确是妖媚入骨,但是却也自有一股高贵气质。
美到让人摒息以动,美到让人不敢亵渎,美到让人望而生畏的美。
尚秋明也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却只有云千洛这一个美女让他有这种不敢亵渎,匆忙低头的感觉。
云千洛扫一眼那尚秋明,而后挥手示意回府。
到了王府之后,也没来得及休息,只是又喝了一副先前拿回来的方子中的药汁,这才打算去前厅处理事务。
金铃却是拿着包糖丸子走进来说道:“小姐,先吃颗糖丸子再去办事吧。”
云千洛点头,捻了一颗在口中,跟她先时吃的一模一样,金铃看云千洛吃到口中才开口道:“那会听三夫人说,小姐小时候也常生病,就爱吃这种蜜制的糖丸子,没想到我刚出门就有人在咱府上门口卖这种糖丸子。”
云千洛的心里咯噔一下,那儿有那么巧的事情,这糖丸子子也是国都的夫人小姐们爱吃的,这海州城的百姓连温饱都不能解决,谁有那闲情逸致的去吃这糖丸子呀。
更别说还有卖这糖丸子的呢!
“哦,你去买的时候,那人还有几包这样的糖丸子?”
金铃一脸占了大便宜的说道:“还别说,人家这是最后一包了,全让我给买来了,放着小姐之后几天喝药时还可以吃。”
云千洛笑了笑,没有说话,把糖丸子吃了之后,又喝了几口茶水,这才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往前厅行去。
前厅的尚秋明早候在那儿多时了,看到云千洛来,赶紧的行礼,那恭敬之样,倒是让云千洛对这尚秋明多看了几眼。
这尚秋明,听说是墨贵妃那儿的人,难道说墨贵妃转了性子,念起凤墨琰还是她儿子,所以特别交待要善待自己的吗?
这可不像是墨贵妃的为人呀!
只能说,墨贵妃这会儿倒是有事求着自己的了!
果不其然,两人说了没一会儿话时,尚秋明就把一封墨贵妃的亲笔书信递给了云千洛。
说是贵妃娘娘的嘱托都在这封信上了。
云千洛拿着那信没有看,听尚秋明说明来意后,这才拜托尚秋明带人上虎山去寻一寻齐陌煜和她的几个仆人。
尚秋明听命而去,云千洛把那信随手往桌上一扔,似乎没有看的意思。
一直到回去休息的时候,才命金铃把那封信也带着。
其实她压根就不想看那封信,但却还是想看看墨贵妃这个当母亲的,这会儿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
屋子里的软塌上,云千洛悠闲自在的侧睡着,打开那信件,看了一眼,果然是墨贵妃亲笔。
不过信的内容就不敢让人恭维了。
先是说了前朝往事,说墨贵妃在后宫那些年,为了凤墨琰得罪了多少人,吃了多少的苦,又转到凤墨琰长大后,成了残废之后,墨贵妃的心里有多难过,什么夜不能寐之类的话写了一大堆。
但那信越到后面就越有味道了,云千洛的脸色也是看得越绷越紧。
好一个墨贵妃,原来那时候凤墨琰让太子凤淮囚禁起来时,她就知道,却是苦无办法,这叫什么狗屁话。
墨贵妃这些年看似是为了凤墨琰去争去抢,也只不过是把凤墨琰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凤墨轩。
外面这些狂风暴雨的全由凤墨琰担了起来,拼个你死我活,斗上天翻地覆,最终受益的还不是自己的另一个安然无恙的儿子凤墨轩。
什么天女天命,什么要为凤墨琰报仇就要把凤淮拉下马,试问把凤淮拉下来,这个太子之位有谁来当。
是璃王还是轩亲王,比较起来明显是凤墨轩占了优势的。
云千洛真是为凤墨琰不值,亏得凤墨琰活着的时候,一直为墨贵妃和凤墨轩去考虑,但是却一点儿也没有想到这些人压根就不值得凤墨琰为他们去付出。
云千洛不得不叹以前的自己太心软,而从前的凤墨琰,也未尝不是太心软。
如果凤墨琰死而复生,他还会这么心软吗?
云千洛想,一定不会吧。就像她自己一样,死而复生后还会心软,但是到了今时今日也决不再会心软。
“金铃准备笔墨。”
一声令下,金铃没一会儿功夫就备齐了文房四宝。
云千洛提笔回信。
她的回信中也写的婉转,一切但凭贵妃娘娘作主,但是太子凤淮也已下了求亲贴,这一点她不好处理。
那话里话外还说了自己先时中意的就是六皇子凤墨轩。
相信这一点,墨贵妃那人肯定会找六皇子凤墨轩求证的,这话她说的可一点也不假,当初她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凤墨轩那时候嫌弃她,怕若了先太子不快,所以把她推给了凤墨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