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抬头,不理解的问:“又喝?”
普罗米修斯依旧似笑非笑,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怎么,不去吗?”
塞壬默了一会儿,也轻轻笑起来,“喝就喝,走吧。”
再来到酒肆,明显人已经很少了,哪有人会清早来喝酒,尤其已经狂欢了一夜之后,现在清冷的酒肆里只有他们两个,一个樵夫和一个妇女,两人年纪都不小,酒保和侍女们在他俩背后指指点点,然后被老板叫骂着轰走。
塞壬和普罗米修斯好像没看到,只喝自己的,尤其塞壬,酒在她手中好像是水,一杯又一杯灌进去,饶是神祗,没一会儿她的脸就开始发红。
看着塞壬跟酒桶一样,普罗米修斯也不制止,他还在慢慢啜饮着第一杯,右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桌子,等了一会儿,他状似无意的问道:“塞壬,出来以后你受过伤吗?”
塞壬举着酒瓶,把一瓶都灌进去以后,她湛蓝的眼眸越来越亮,还带着不少水汽,乐呵呵的笑起来,一看就是喝多了。
“受伤?你说哪方面啊,身体的话,没有,心脏的话,”说着,她伸出食指,狠狠的戳了胸口几下,“就没好过……”
普罗米修斯怔愣了一下,这句话包含太多的委屈和哀伤,让他不由自主的去心疼塞壬。可这种心疼太生硬,是塞壬的声音控制着他产生了这种情感,被人控制的感觉非常不好,普罗米修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快。
他不应该对任何人产生这种情绪,哪怕是被操纵,也会让他有一种背叛克莉奥的感觉。
敛起这些情绪,普罗米修斯拿下她手中的酒瓶,皱眉看着她,“喂,还记得我是谁吗?”
塞壬咧嘴笑起来,好像真的很开心,“记得,你是我的姨夫,也是我的表祖父,还是我的堂哥。”
普罗米修斯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低低的笑起来,这么复杂的关系,连他自己都记不住。奥林匹斯错综复杂,母亲与儿子结合、姐姐与弟弟结合,没人会想要理清自己的亲戚族谱,因为根本理不清。
他拍拍塞壬的头,塞壬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普罗米修斯笑笑,“别喝了,回去吧。”
塞壬皱了下眉,迅速撇过头,强硬的说:“不回,要回你回。”
普罗米修斯无奈的看着她,怎么喝酒之后就和小孩子一样,他可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看了看旁边一直偷瞄他们的酒保侍女,普罗米修斯又问她:“你住哪?”
“我……住在……大海里。”
普罗米修斯扶额,这不相当于没回答吗,日头逐渐升到正中,已经快中午了,普罗米修斯有些着急,他想把塞壬带出去,塞壬却一直不理他,眼看没什么时间了,他找到昨天的侍女,又给她一块更大的金子。
“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离开也好,继续待着也好,你们只要不理她就可以。”
他不担心塞壬会出什么危险,区区人类还不能把她怎么样,他倒是担心万一塞壬撒起酒疯,这酒肆遭殃了怎么办。
侍女连忙点头,普罗米修斯站起来,又俯下/身子看了看塞壬,她正玩着空瓶子,脸上的神情好像很委屈,像是要哭。普罗米修斯无奈的捋了捋她的头发,轻声说道:“塞壬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转过头来。
“千万别受伤,千万别流血,知道吗?”
塞壬没回答,她又把头偏过去,这句话也没听进去,普罗米修斯走到门口,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她,才走出门,然后消失在一个无人的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