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策本来得知于四泉和这县丞是亲戚,看到县丞赶来就犯嘀咕,一听他开口就阻挠录口供,不由怒道:“杀人命案,一日都不能拖延,往后拖一日,苦主就多一日的痛苦,苏师爷,录口供!”
“大人,您也说这是杀人命案,定案总要讲究个人证物证吧,您一口认定于四泉是凶手,人证何在?物证何在?”董县丞看荆策居然丝毫面子不给,执意蛮干,顿时也有些急了。
荆策沉声道:“人证王二锁,亲眼目睹昨夜于四泉去了柳家;物证蒙汗药,乃是本官在柳家亲自查找到的证物;于四泉刚才已经招认,正要录口供,却被你拦住了,怎地?看他是你家亲戚,上赶着包庇来了?”
“下官不敢,可这等灭门杀人大案,怎能单凭王二锁一人之词就妄下定论,还有这所为证物蒙汗药,大人又是如何断定是于四泉之物?”
荆策被董县丞步步逼问直至哑口无言,董县丞眼中划过一丝讥讽,深深的弯下腰对荆策道:“大人,请恕下官多言,若无真凭实据,决不可刑讯逼供,枉扣罪名,下官恳请大人明察!”
董县丞话音刚落,主薄和捕头也跟弯下腰着高呼:“请大人明察!”。
紧接着,他们身后的一众衙役皂吏书吏等人也都跟着弯下了腰齐声高呼:“请大人明察!”而原本站在大堂两侧的一些衙役和皂吏们都悄悄往县丞等人身后站去。
荆策身侧渐渐只剩下苏师爷、张虎、周勇还有金桂这些人,一时大堂上便出现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个衙役悄悄用脚尖踢了下于四泉,于四泉迷迷糊糊中听到董县丞的话,被踢中伤口,生疼之下脑子清醒了,顿时挣扎着抬起头喊道:“冤枉,冤枉啊!”
董县丞立刻道:“大人,于四泉也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可见这个案件疑点重重,大人急于破案的心情下官了解,可柳家此案毕竟是灭门大案,若妄下结论,恐铸成大错,到时,不光州府上官责罚,更有可能辱没了大老爷家府门楣啊!”
荆策气的双眼冒火,差点没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个姓董的,是在拿州府甚至永宁侯府在威胁自己,真真可恶可恨!
见转眼间剧情反转,之前处在上风的知县大老爷,被县丞大人连番问的说不出话来,围在县衙门口的百姓们脸上的兴奋之情不由收敛,悄声议论起来,这知县大人和县丞大人对上了,到底是谁输谁赢?这于四泉是不是又没事儿了?
大堂里鸦雀无声,董县丞等人低头弯腰却暗含威逼,荆策抬头挺胸却咬牙暗恨。
苏师爷悄悄拉了拉荆策衣袖,冲荆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硬抗,就算荆策是知县,官最大,可也不能跟所有下属站在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