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又眨了眨眼。
“张开嘴。”
苏蔓听话地张开嘴,任凭江景初把消毒过的温度计放进嘴里。
在等待的一分钟里,江景初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盯着她看,漆黑的瞳仁里,眸光沉沉。
就在刚才,他接到电话就赶了回来。
剧组因为昨天情况突然,并没有人通知江景初,而是直接找了这边的一位医生。
今早才有人给江景初打电话,他当时原计划下午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驱车赶了回来。
可他还是觉得晚了一步。
床上的苏蔓没了从前的朝气,也没了之前的生动。
小脸白的像纸,都快赶得上酒店的床单。
就连平时嫣红的嘴唇,也少见的白的透亮。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窒息。
从未有过的窒息。
从胸腔一直到心脏,像潮水翻涌,像飞蛾盘旋在心火。
他从未想到,看着苏蔓饱经摧残的模样,他第一想法是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温暖她,捂热她,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最重要的是,永永远远,不要再消失在他的世界。
李季曾经跟他讲过这次电影的主线,他也知道,她会饰演一个在少女时期,被家暴影响巨大的
角色。
可是他没想过,这个角色对于苏蔓,意味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想到那一年,她消失的那一年。
他发了疯似的找她,搜集任何和她有关的消息。
而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校园有关的角角落落,就连她的家,他也曾徘徊过无数次,可她再也没有回去。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个新生的生命,她几乎是斩断了从前的所有踪迹。没有过往,没有曾经,她不再是苏小蔓。
也许,她不愿意再是苏小蔓。
一个人会这么做,无非只有一种可能。
她不想和过去,再有任何联系。
彻底且决绝。
再加上她对于昨晚那场戏的态度。
两者结合。
江景初忽然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心底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
“嘀嘀嘀——”
体温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拿□□温计看了一眼。
。
“还好,烧退了。”
江景初的声音轻轻地,像是在哄熟睡的小孩:“想喝水吗?”
苏蔓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她盯着眼前深黑的双眸,声音哑哑地:“想。”
江景初拿起床头的水杯,站起来时,却被一只手拉住衣角。
他转过头,苏蔓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尽是惊慌,她的声音微微发着抖,神情像一只流浪在街角,被遗弃的小猫。
无辜又绝望。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带着哀求的哭腔。
“你,别走。”
江景初的动作一滞,低垂的长指握紧,揪绕在一起。
他见过神采飞扬的苏蔓,见过迷人而不自知的苏蔓。
唯独没见过,此时的苏蔓。
他垂眼看了一眼,苏蔓攥的紧紧的手指,指尖捏着他的衣角,可见的发白。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苍白,五脏六腑也都随着窒息的潮水,越涨越高。
“好,我不走。”
他又重新坐下,整理好心情,将自己的手,缓缓覆盖在苏蔓冰冷的指尖上。
男人掌心的温暖从指尖传来,一寸一寸让她冰冷的心回春。
苏蔓的心也跟着一颤。
这不是梦吧。
梦里,不该有这么真实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