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顿住脚步,看向女孩。
新面孔,以前从来没见过。
女孩对上苏蔓茫然的表情,显然有些尴尬,她笑着说:“我是这几个月才来,您应该不认识我。只是……”
她说着脸色变得沉重起来,靠近苏蔓,故意压低了声音:“只是苏小姐,您我们可都认识的,小陆总他……”
她的话变得欲言又止:“您快上去看看小陆总吧,他已经好几个月
都这样了……也就您能劝的动他了!”
苏蔓蹙了蹙眉,点头往电梯口走,那女孩也一直苦着张脸,似乎很焦急,还把她一直送到电梯口。
到了顶层公寓,陆皓的门是虚掩着的。
苏蔓轻轻推开,里面漆黑一片,看起来窗帘都被拉上。
适应了几秒黑暗后,苏蔓才看到客厅沙发前面的地上,坐了个人。
黑暗中,他一动不动。
他仿佛维持这种姿势已经很久,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子。
一阵一阵浓烈的酒香,适时钻进苏蔓的鼻腔里。
苏蔓盯着他,站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
看到苏蔓后,他似乎眼里顿时有了光亮。
“蔓蔓,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说着,踉踉跄跄站起身,走到苏蔓面前。
借着大门缝隙微弱的光,苏蔓看清了他的脸。
头发乱糟糟的垂在额头上,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觉。
胡子似乎也是好几天没有刮过,无端地给他生出一些颓废感。
陆皓什么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五年来,陆浩每次出门和回来,必定都是精神抖擞的,就连头发也是一丝不苟。
以至于苏蔓的确为这样的陆皓,有片刻的诧异。
他歪歪斜斜地走向她,似乎不敢离得太近,隔着一段距离与她对视。
“蔓蔓,不要分手好不好,我承认是我错了,我以为我可以,可是这段时间我才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苏蔓微微垂下双眼,不再看他,声音决绝:“陆皓,都过去了。”
陆皓眉头紧锁,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哀求:“一丝回旋余地也没有吗?”
苏蔓闻言,又重新抬起头,直视着他,眼里不起一丝波澜,这是陆皓从未见过的苏蔓。她就这么盯着他。
半晌,陆皓垂下头来,似乎有些认命。
他坐回沙发前面的地上,半弓着一条腿,拿起身旁的酒瓶子,继续往嘴里灌。
灌了一大口酒后,他才缓缓吐出那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是谁?”
苏蔓闭上双眼,半晌才睁开,她盯着地上的人,平静道:“陆皓,我们之间的事情,江诗月虽说是导|火|索,但最终,与任何人无关。”
陆皓闻言,忽然冷笑出声,笑声很短促,似乎只为对着自己。
“我倒是宁愿你说和她有关。”
他说完,又跌跌撞撞起身,坐到沙发上,“你来之前,我想象过,我宁愿你恨我,骂我,甚至在我面前大吵一架,可是我从没想过,你的冷漠。”
他看着她,双眼通红,眼里波光粼粼:“你的冷漠,就是一把利刃。”
说完,他背过脸去,把剩下的话,藏于情绪复杂的眼眸。
几天前,他收到苏蔓的信息,心底升起一丝希望,以为他们之间会有转机。
他甚至以为,苏蔓只是找借口来见他,为的,是给他挽回的机会。
可是今天看见她,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看他的光芒。
他见过苏蔓爱着他的样子,所以她不爱他的时候,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等行李托运公司上门的时间里,苏蔓整理了下储藏间里的东西。
她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陆皓这几年来给她买过的礼物。
有宝石项链,丝巾,还有些参加宴会的高定。
这些都被她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甚至有的都没拆封。
苏蔓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和陆皓,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早就和刚开始的形象,背道而驰。
就算他总是嘴上说着多么在乎她,实际上却连她喜欢什么,也不知道。
她从来就没有爱过宝石首饰,更别说穿的人模狗样的高定。
这几年,她在一次次心碎中,对他的爱和容忍,也渐渐沉入深海。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又何必奢望,他会懂她呢?
苏蔓把剩下的都收拾打包,托运公司来之后,她让他们一箱一箱地往外搬,到最后,唯独剩下那箱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