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白瞥了眼旁边的书架,在最顶端放着一个上锁的木箱,里面只放着一个东西,就是那瓶装了莫德瑞德鲜血的水晶瓶。以血诅咒他人,乃至夺走生命正是他最为厌恶的黑魔法之一。
他叹了口气,怒火就这样消失得一干二净:“薇薇安,我只是很失望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他转过身,看着咬着下唇脸色惨白的女子,对上她盈满泪水的蓝眼睛,心下一软:“你将这件事隐瞒起来,如果有人把你盈满的事实告诉国王陛下或者王后,他们会怎么想?如果那些讨厌你的宫廷贵族知道了这件事,他们又会怎么想?薇薇安,你想过吗?”
“我,我想过……”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薇薇安脸上滑落,“我知道很多人讨厌我,我也知道我把这件事瞒起来对不起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但是……但是我怕你们会因此讨厌我。我知道黑巫术在其他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我的祖国曾被人称呼为恶魔之国就是因为我们会黑巫术。我曾在刚来到英格兰没有隐瞒黑巫术的事,被人砸过石子,被人赶出村庄。我怕相同的事再次发生。”
“梅林法师,你,你现在是否已经开始讨厌我了?是否已经想要让我立刻走开?如果你是这么想的,哪怕只有一点厌恶,我会立刻消失在你眼前,离开白城,离开英格兰,这一生都不会踏上亚瑟王治下的国土。”说到这里薇薇安再也忍不住,大声抽泣起来。
言白再次叹了口气,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你可以呆在这里,直到你想走的时候。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人会因为这件事赶你走。”
“……真的吗?”薇薇安抬起头,泪流满面,小心翼翼地问。
“恩。别哭了。”言白按耐下想为她擦眼泪的冲动,放下手攥成拳头垂在身边,“把眼泪擦掉吧。”
薇薇安这才破涕为笑:“我相信你,梅林。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你说没有就绝对不会发生。”这时候她才忽然想起什么,小小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抽出手帕胡乱地擦着脸,边擦边转身往外跑:“等等……我,我回去梳洗一下,这样太丑了。”速度之快连跑带跳,连言白都来不及拦住她。他摇了摇头,失声发笑,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你相信她说的从没使用过黑巫术吗?】许久未出现过得声音浮现在言白耳边。
言白微微挑眉【你竟然还在?】
【什么意思嘛,我当然还在,只不过被你压制得出不来。】一个人影浮现在屋子里,黑色长发,血色木冠,心魔背着手到处走走看看【这里的环境真比不上阿瓦隆。】
【……我不相信她从未使用过黑巫术。】言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良久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不然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抵达英格兰的土地。】
心魔这才放下一本魔法书,直起身看着他露出笑容【她隐瞒了你一件事,就会隐瞒你很多事。这样你还喜欢她?啧啧,诅咒的力量真强大。】
【……你我都清楚这不是诅咒。】言白垂下眼,盯着自己手心的纹路【由诅咒开始,现在却已经不仅仅是诅咒了。】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力、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心魔笑嘻嘻地念出这么一段话来。
言白抬起眼,看着他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空气里【她并不愚蠢,相反她很聪明。她知道自己的魅力,而且善于利用。她有所企图,但却一直隐藏得很深,深到似乎没有。她是个矛盾的结合体,她既善良又冷酷,她的爱和别人的对她的爱让她出色,也让她异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