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魅没好气的拍开他手,赌气的转过身,懒理他,“不是不回房睡吗?不是想要分居吗?别跟我说话!”
“你!”南宫司痕脸黑。他哪里不回房?只不过回得晚而已……
罗魅打开门,准备出去,“我去找我娘,你别拦着!”她怕安一蒙知道真相会大发雷霆,万一那莽夫伤到母亲怎办?
南宫司痕快一步将她胳膊抓住,拽回了身前,冷声道,“去做何?明日再去!”
罗魅拉长了脸,“你还真打算去喝喜酒?美吧!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对待我娘,凭什么他想娶我娘就必须嫁?”
南宫司痕拉着她往屋里走,将她安置在床边坐好,自己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的拿冷眼瞪她,“不管如何,安一蒙既然说过要娶,他绝不会食言。就算你不同意,也该为你娘考虑。难道你忍心让她和孩子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罗魅咬着唇沉默了。
她是想让母亲有个好归宿,这是她多年来的愿望。母亲这么能干的女人,为什么不能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在她看来,谁娶到母亲这样的女人都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天下,就没有比她母亲更能干的女人了。
母亲是有些强势,可是她是被现实逼着变成女强人的。她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中,又是独女,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如果不是遇到她的生父,母亲哪怕一辈子不工作也能有吃有穿。
她会变成今天的强悍,全都是因为生了她。因为要供她读书,要抚养她成人,所以母亲不得不把自己武装起来……
安一蒙是可靠,从他收养安翼做养子就可以看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因为他能善待一个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可是……这不能保证母亲跟了他就会幸福。
他这么一个大人物,有权有势,母亲若是驾驭不了他,说不定又是一次新的创伤。
南宫司痕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那种忧伤的神情,他心中也似乎被刺扎了一下。
坐到她身旁,他伸开手臂将她搂到怀中,在她头上低声道,“此事你不需要太计较,如果你娘不反对,你就随她吧。安一蒙不会亏待她的。”
罗魅抬头,两道柳眉一直皱得紧紧的,“你怎么知道我娘不会反对?”
南宫司痕对她微微勾唇,“她招惹安一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有个可依靠的人?她虽然嘴上说不在乎身份地位,可心里呢?她要是不想又何必去招惹人?”
罗魅摇头,“我娘只是想利用安一蒙而已,真没有想过要嫁他。”
南宫司痕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啊,只是看到了表面,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你娘太要强了,所以也拉不下颜面去求他负责。你忘了吗?她有一次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日,由此看来,她心里还是有期盼的。”
他一番话让罗魅睁大眼,她还真差点忘了,那次安一蒙来过之后娘在房里待了好几日。
这么说娘还是对安一蒙有意思的?因为有那种感觉,所以她在得知安一蒙无法给她想要的东西后就备受打击?
她一直都以为娘只是在调节心情,只是想让自己忘了那‘两次情’……
想到这,她突然振奋起来,激动的抓住南宫司痕的手,“那我们还不赶紧去安府?”
南宫司痕哭笑不得,“现在去做何?看你娘‘诈尸’吗?”
罗魅瞪道,“别胡说!我娘可没死!”
南宫司痕又赶紧将她搂住,“是……都好好的。”
罗魅又推他,“走啦,你不去那我自己去,放手!”
南宫司痕抱着她突然往后倒,瞬间将她压在身下,“以为夫看,今日去不适合,还是明日去观礼吃喜酒吧。”
罗魅白眼,“吃屁的喜酒,谁结婚这么仓促的?安一蒙他以为他谁啊,还想娶一得二?”
可南宫司痕就是压着她不放,还把她头上珠簪一一取下,让她一头乌黑的细发散在脑后,低下头覆上她红唇轻磨起来,“他们一定有话好说,我们此时去也不方便。昨日没宠幸你,正好为夫现在有空,先补上……”
罗魅差些吐血,还不等她反抗,他已经压紧了她的唇,长驱直入——
“唔唔唔……”这精虫上脑的家伙,当真消停一晚都不行吗?
……
安府——
听说罗淮秀意外身亡的消息,安翼差点从床上跌下。
说别人死了他还能相信,说罗淮秀死,他真是一点都不信!
那女人像短命的吗?说她把别人弄死还可能,别人能把她弄死?估计还不等下手就已经被她凶悍的摸样吓死了!特别是她那宝贝女儿,不出手则以,一出手那真不是个人……他可是亲眼看到过她们母女把人分尸的!
现在告诉她罗害羞死了,可能吗?
可看着床边哭哭啼啼的女孩,他又忍不住怀疑,真死了?
那要是真死了,岂不是正合他心意?
“呜呜呜……安翼……夫人她去了……我要回去看她最后一眼……”墨冥汐伏在床边大哭,哭着哭着就要起身。
“站住!”安翼瞬间拉长了脸,一把将她手腕抓住,头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怒气,“你这个时候回去做何?找死么?”
这蠢女人,真快蠢到家了!
“呜呜呜……”墨冥汐一边哭一边不满的看着他,“你怎能如此说?夫人在的时候对我可好了,如今她人死,我为何不能回去看她一眼?”
安翼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将她捞到怀里温声安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太冲动了。罗氏福大命大,才不会死呢。反正我不相信,那一定是外面乱传的!等下我就去找出这造谣生事者,一定要狠狠教训他,她肚子里还怀着安家的骨肉呢,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诅咒她?”
墨冥汐这才收起对他的不满,抱着他放声痛哭起来,“不是造谣……是蔚卿王府传出的消息……你爹已经赶去蔚卿王府了……呜呜……”
安翼惊讶,爹都去了?那就是真死了?
哈!还有这等好事?是谁做的?把这人找到他一定重重有赏!
可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他眼里闪过一丝嫌弃,真烦人!又不是她哥死了,至于么?
随意的在她背上拍了拍,他耐着性子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就派人去蔚卿王府打探虚实,等证实了再说,万一只是个误传,岂不是诅咒了罗姨和她肚里的孩子?”
闻言,墨冥汐这才收了些哭声,并在他胸前拱了拱。
安翼低头看着衣襟上她留下的眼泪,眼里再次闪过一丝嫌弃。这蠢女人,真想把她扔出去!瞧那满脸泪水的摸样,丑得他都无法直视。
真要想个办法把这女人摆脱掉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他随从的声音,“公子,老爷回来了。”
闻言,墨冥汐突然将安翼推开。
好在安翼眼手快了那么一步,要不然都让她冲出去了。抓着她手腕,他没好气的训道,“你就不能冷静些么?”
墨冥汐指着门外,激动的语无伦次,“你爹……你爹他……回来……”
安翼把她拽到床上,自己开始穿靴,同时不满的对她道,“你给我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墨冥汐咬着唇坐起,盯着他去开门。
“我爹现在在何处?”走到门口,安翼朝那随从问道。
“回公子,老爷回房了,还带了罗氏回来。”随从低头回道,也没敢往屋里看。
“罗氏可有事?”安翼皱眉。他本来想问罗氏死没死的,可屋里有个女人……
“回公子,老爷带罗氏回来,是准备冥婚的。而且管家已经差人开始准备了。”
“啊?!”安翼猛的睁眼,“冥婚?”
罗氏当真死了?
那……
爹是不是有病?脑子糊涂了不成?人既然死了,挖个坑埋了就是,居然搞什么冥婚……他都不怕招晦气的?!
啊呸呸!这老头,也不怕遭人笑话的?跟个死人成亲,难不成他还想跟死人洞房?
想到这,安翼突然抖了抖双肩,神色有些扭曲。那场面他真不敢想,有些渗人,还有些恶心。
“呜呜呜……夫人……”房里又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安翼回过头,更是嫌弃得脸都黑了。
……
主院卧房里,安一蒙将一身白衣的女人轻放在自己的床上,又替她盖上了被子,这才坐在床头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平静而安详的脸。
此刻的他形容不出来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只觉得胸膛里的某处抽痛得厉害,犹如万箭穿心般的难受。
她死了,带着他的孩子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死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他若是早点将她娶过门,她还会死吗?明知道有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的想对付她,可他却罔若未闻般置之不管。明知道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他依然放任她栖身别处。明知道她的性子容易招祸,他依然任她我行我素……
他知道她那么多事,但却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她为何招惹他,不就是想利用他的身份寻求庇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