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萍的心情也是在两个极端摇摆。她得到心上人肯定的回应,欢喜快活自不待言,对未来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憧憬,这份憧憬给她带来了战胜毒蛊的迫切动力,但同时也增加了她的担忧,担心万一解不了毒,反而连累梅吟雪。但她不想梅吟雪担心,更不想听天由命、坐以待毙,于是暗自压下了心中的担忧,一面根据自己的地理常识积极规划到达无忧谷的最近路线,一面仔细回顾所学想找出一点压制蛊毒的方法。
梅吟雪见她乐观积极,大是欣慰,心中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反倒少了许多压抑,多了几分轻松。
梅吟雪已经不再拘束自己的感情,虽然她向来性子恬淡,于感情方面更是内敛,并不善于表达,但偶尔流露出的似水柔情已经足以让人如沐春雨;龙海萍本就一往情深,但她向来敬重梅吟雪,此时不但没有得意忘形,反而愈加珍惜呵护,只让梅吟雪的心愈发柔软。当有一次两人会心一笑时,梅吟雪的脑中莫名闪过师父的影子,却不再像以前一样惊慌失措,自责自己不该有的快乐和心动。感受到这一点变化,她心中不由叹息一声——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只可惜,无论龙海萍怎样努力,蛊毒还是以势不可挡的速度迅速蔓延了开来。很快,她便不能再进食固体食物,即使流食,也会吃了便吐,一直将胆汁都吐了出来。加上夜晚毒发消耗的能量,她的整个人迅速消瘦了下去。到第四天,蛊毒侵入肺部,她的呼吸开始衰竭。饶她再乐观积极,此时也不由得动摇了,悲观的念头渐渐占了上风,她的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梅吟雪看在眼里,痛在心上。除了补给和龙海萍夜晚毒发的时候,她不敢再做任何停留,昼夜不停地驱车前行,终于在第六天傍晚赶到了无忧谷。无忧谷谷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原来都是慕名来看病的。因为无忧谷内道路狭窄崎岖,来看病的人只能弃车步行入谷。
梅吟雪刚搀了龙海萍下车,就见谷内走出一群人来。中间几个佣人模样的用担架抬着一个病人,走在前头为首的几个年龄不一的男子骂骂咧咧,一脸的不忿。等候的人忙上前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年长的那个男子怒道:“这无忧谷是治哪门子病?分明是一命换一命!她不收医药费,但开出的条件却要人命……走走走!咱换地方看病去……”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自己的人撤离。他转身看到梅吟雪和龙海萍,眼前一亮,殷勤道:“姑娘也是来看病的吗?我劝你们别费这功夫了!要不跟我们搭伙南下去看看?听说江南一带也有很多名医……”
梅吟雪往旁边微微一避让,客气道:“不了,多谢大侠,我们已经约好了神医。”
那人撇了撇嘴,似乎怪她不识相,却没说什么,带领自己的人扬长而去。
梅吟雪松了口气,正想搀扶龙海萍入谷,龙海萍却杵在原地不肯动。她不解地望向她,柔声问道:“怎么了?”
龙海萍皱着眉忧虑道:“你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