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萍将自己的衣服鞋子拢了下,来的时候,她完全没准备,身上只带了随身的钱包、钥匙和火机,香烟已经被雨水打湿了,钱包里面的钱大概也没用了,她还是没舍得扔,将东西胡乱塞在古墓派前几天送来的包袱里面。
收拾完毕,回头一看,梅吟雪正神情怔忡地打量着这一切,低声道:“这些天,你都住在这个地方吗?”龙海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梅吟雪的眼圈又红了,她掩饰地低下头,颤声道:“……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龙海萍听出她的歉疚和疼惜,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甜,早将这几天的苦啊痛啊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背起包袱,故意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嗨,这算什么苦!我以前住过比这更差的地方……走吧,咱们下山!”
四个人沿着一条小路下山,龙海萍发现路比她想象得要难走得多,因为前几天下雨,路上还是一片泥泞,四个人基本上是在淌着泥水走路。李妙娴走在前面,嘴里骂骂咧咧地诅咒着路况,抱怨着泥水弄脏了她的鞋子衣服……龙海萍对她的反感越来越强,只是考虑到梅吟雪的感受,也只好忍着。
四个人下了山,已经是后半晌,李妙娴沿着路径直往左走,郑老头站住了,茫然道:“我家在右边……”
“谁说要去你家了?!我们要在镇上打尖,明天还要赶路去京城!”李妙娴蛮横地说。
早已按捺不住的龙海萍冷冷说道:“我们要先送郑老伯回家!”李妙娴不耐烦道:“天都这么晚了,送他回家,还怎么赶回镇上客栈?”龙海萍毫不示弱:“那我们就在郑老伯家住一晚上再走!”郑老伯怯生生道:“要不……”龙海萍打断了他的话:“就这么定了!我们走!”李妙娴怒道:“要住你们住!这一天折腾得够呛,我还要睡个安稳觉呢!”
梅吟雪见两个人呛起来了,忙说:“要不师姐你到镇上客栈休息一晚,我陪龙公子送郑老伯回家……”李妙娴阴阳怪气道:“哟,你们孤男寡女,也不知道避嫌?”梅吟雪脸腾地红了,低声说:“师姐,师父吩咐过我们,一旦找到龙公子,便不得离她左右,须全力确保他安全。”
龙海萍愤愤道:“你要不放心就一起来,否则少说混账话!”郑老头也忙说:“寒舍虽然简陋,房间还是够住的。”
李妙娴心里权衡了一下,冷冷道:“那咱们说定了,明日一早你们到镇上来跟我会合,可别让我等久了!”说完,扬长而去。
龙海萍看梅吟雪脸色难堪,知道她为难,便说:“要不你跟她一起去镇上,明天我去找你们。”梅吟雪犹豫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师父说一旦找到你,便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你,让我们务必将你安全送到京城。师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龙海萍听她陪着自己是因为师命在身,不禁有几分失望,但转而一想,只要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少个李妙娴更好,这么一想,心里又舒服了,笑道:“我才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呢!”
郑老头也摇头叹息:“这个姑娘,真是厉害……”龙海萍不屑地说:“这种女人,活该她嫁不出去!”梅吟雪忙解释道:“我师姐她,她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龙海萍不禁微微一笑:“你是豆腐心,也是豆腐嘴。”
她这句话说得温柔,郑老头会意地一笑。
明知她是女子,梅吟雪脸上还是禁不住一热,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唐突的话来,不敢再接话茬。龙海萍心里忐忑,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不禁自责油嘴滑舌,不敢再挑起话题。
三个人又走了半天,才看到远处稀稀落落地散布着十几家住户,好几户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暮色蔼蔼中,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祥和的乡村氛围。龙海萍生在都市,这样的情景见得不多,不禁赞叹道:“真漂亮!”郑老头不解地看她一眼,叹气道:“漂亮?这十几年来兵荒马乱的,早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