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门口往里一看,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呀!”只见郑老太太歪倒在灶台前的柴火堆上,脸色发黑,早已死去多时。
“大娘!”龙海萍大叫一声,冲进去上前扶起老太太身体,不敢相信地晃了晃,下意识里还希望她能醒过来。老太太却早已了无生气,任她怎么摇晃也毫无反应。龙海萍还是不肯相信,又连唤了几声大娘,见仍无回应,这才回头望着梅吟雪,茫然无助地问了一句:“大娘,她,她……怎么了?”
梅吟雪脸色煞白,泪珠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难过地扭开头去。
龙海萍这才确信郑老太太已经死去,想起她昨晚还为自己烧水煮豆腐,慈祥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实在无法与眼前这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联系在一起。她初始还不觉得难过,只是感觉大脑浑浑噩噩,心中一片茫然,抱着老太太冰冷的尸身,慢慢垂下头,困惑不解似的地低声自语:“谁,谁干的?谁干的?”如此重复了几遍后,一股心痛像潮水般渐渐蔓延了上来,到后来已经轰轰作响,淹没了她的理智,她心中悲愤再也压抑不住,抬头愤怒地大声骂道:“谁干的?混蛋!到底是谁干的?!”却不知道是在咒骂谁。
梅吟雪比她冷静几分,压抑心头的悲愤,探身上前观察了一下,沉吟道:“大娘是中毒而死。”
龙海萍顺着她的指示一看,只见郑老太太脖子上插了一根细小的鱼刺一般的银针,针孔周围已经漆黑一片,直扩散到脸上,正是中毒身亡的迹象。
龙海萍啊呀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放下郑老太太,起身往里屋冲去,嘴里大叫:“郑老伯!郑老伯!”声音惊恐之极。待两人冲到郑老头的书房,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难闻至极的气味,呛得人不由得却步。
冲在前面的龙海萍先看清了屋里的景象,大叫一声,双腿一软,向后跌坐在地上。
梅吟雪忙上前扶住她,往屋里一看,只见椅子上端坐着一堆人体的骨架,白骨上尚有断断续续的败絮一样的筋肉,其余肌肉都已经化成地上一滩血水,骨架和血水上都还在汩汩冒着白色的泡沫,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恐怖加恶心的感觉同时袭上心头,梅吟雪再也不敢回头看第二眼,赶紧扶着龙海萍退出去。
龙海萍一到院里,立刻扶住门框,弯腰狂吐了起来。
梅吟雪忙替她捶背,就听她一边吐一边仍痛苦地重复呻吟道:“是谁,是谁?……”梅吟雪一时也想不起有谁会对一对老人下此毒手,只觉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愤恨,咬牙不能做声。
这时,龙海萍好像一下想起了什么,忽的挺直了身子,忘了呕吐,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直直望着前方,脸上的血色好像一下子被抽空,失声道:“是她!是她!”
“谁?”梅吟雪忙问道。“她是谁?”
龙海萍仿佛没有听见,神情却渐渐扭曲起来,仍兀自重复着:“是她!是她!”刚说了两句,浑身突然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
梅吟雪从未见她如此激动的状态,不知她受到了什么刺激,心中大惊,赶紧呼唤道:“龙姑娘……龙……”
龙海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梅吟雪只觉像被钳子夹住一样,双臂生疼。只见龙海萍脸上表情急剧变化,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身子抖得像筛子一样,嘴里只疯狂对她颠倒重复:“是她!是她!”
梅吟雪倒吸口气,怕她发狂,正犹豫要不要伸指点她穴道,龙海萍突然一把推开她,踉跄倒退几步,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这一声惨叫凄厉至极,直教人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龙海萍喊完了,双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悲愤欲绝地放声大哭出声:“是挝靓花渣!是挝靓花渣!”
原来她亲眼见过挝靓花渣用银针杀人,也见她用化尸粉融化尸体,郑老太和郑老头的死法正是出自她的手法。龙海萍已经想到是挝靓花渣来寻仇了。但如果不是自己要求杨紫琼他们放过挝靓花渣,郑老头郑老太也不会惨遭毒手。
一想到这,龙海萍只觉悔恨得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用力一拳拳砸在地上,痛哭流涕道:“都是我!都是我混蛋!为什么要放她走!为什么要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