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龙海萍这样吟唱《无根树歌》不下几百遍后,蓦然想到张三丰所说的阳极生阴、阴极生阳的道理,心中一动,到第三日发病前,暗暗尝试将气行周天路线倒转,待阳气升腾时,阳转阴阴转阳,两气对冲,居然不用喝药也撑过了晌午。她自己大喜过望,梅吟雪见了,更替她惊喜不已。唯有李妙嫦一脸不虞,气哼哼地将煎好的一碗药啪地摔在地上,没好气地说:“好好好!这样也好,省得我再替你煎药!”说完将行李里的最后一包草药也摔在地上。对她的莫名其妙,龙海萍不禁连连皱眉。她一直对这药方的出处心存怀疑,但她实在不喜欢李妙嫦这个人,索性也懒得追问。
梅吟雪虽然也觉李妙嫦古怪,心里却更担心龙海萍还用得上,忙弯腰将药捡了起来,又将师姐拉到一边好声一顿安慰,足足哄了半天,才使她脸色渐渐缓和。
当日下午,三人在官道上并辔而行,远远看见一个路边茶摊,李妙嫦道:“我口渴了,喝碗茶再走!”说完,也不理梅吟雪和龙海萍两人,挥鞭一抽马身,抢先向茶摊飞驰而去。对面迎面而来的几匹马见她打马而来,前面的忙不迭拨歪马头,侧身相让,后面的却不得不勒住缰绳紧急刹住为她让路。一时间,对面马队被她冲得一阵混乱。
龙海萍见她如此飞扬跋扈,不禁暗暗摇头。梅吟雪望着李妙嫦背影,也是眉头轻蹙,神情甚是无奈。待她收回目光,却看到龙海萍也扭头来瞧自己,脸上不禁一热,便低下头去,心中却想到这几日师姐言行无状给龙海萍带来的诸多烦恼,不禁愧疚不安,抬头时再对上龙海萍眼睛,虽无言语,目光中已不由流露出一丝哀恳的味道。龙海萍立刻意识到她是请求她原谅师姐的无礼,只觉心里一软,哪还会在意李妙嫦的言行,忙还一个笑容,以示安慰。梅吟雪方才心宽,微微一笑,眼帘垂下,嘴角犹带着淡淡笑意,轻轻回过头去。
龙海萍望着她好看的侧影,心神不由一阵恍惚。这几日,或许是因为有李妙嫦在,也或许是下意识的克制,她与梅吟雪言语交流很少,经常是相视一笑,只当招呼。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眼神的交流却好似渐渐多了许多默契。这种默契固不如肌肤相亲来得激荡人心,却也时常叫人心里如坐春风,说不出的温暖恬适。她甚至有时不禁希望这路一直走不完,那梅吟雪就永远都在她的视野之中,哪怕这样望着她,也觉得心里既安定又幸福。只是,她不知道,梅吟雪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她是否也愿意这样呢?
龙海萍正想得出神,对面马队已经从她们身边快速驶过。对方一共五骑,想是为了防尘,头上脸上都蒙了块长布,只露出眼睛,看不清面目。龙海萍一眼扫去,却有些诧异,原来其中有两个人皮肤一黑一白,眼睛都是深陷下去,那白人眼睛还是蓝色的!龙海萍什么人没见过?打眼便认出一个是印度人,一个是俄罗斯人。她想不到在此时此地,居然会碰到外国人!
那五个人起初却完全没注意到她,原来都是不自觉地被梅吟雪吸引了目光。
一名白衣女子骑在马上,周围人都是风尘仆仆,她却一尘不染,本就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奇韵味,更何况梅吟雪还生得清丽绝俗,更如空谷幽兰,夺人耳目。
那五人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艳,马儿驶过她身边都还忍不住频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