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萍笑了一下:“刘大人名垂青史,晚生自然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只是不知道刘大人这么费尽心机地把我找来,是想做什么?”她想起刘基和周芷若当初想把自己变成个废人,然后把自己变成对付龙破天的傀儡,便觉得耿耿于怀。
刘基扫了一眼梅吟雪:“雪儿没有告诉你?”
龙海萍冷笑一声:“恐怕你们也没有全部告诉吟雪吧?”
刘基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嘴角不易察觉地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我辈俗人,却总妄图强邀天意,实在可笑、可叹!依老夫看来,不如应时而变、顺势而为,龙姑娘既来之则安之,可否?”
龙海萍听他有意将过去一笔勾销,暗忖纠缠也无益,当下点头道:“刘大人说的有理。”
汪广洋见两人有冰释前嫌的意思,忙趁势请龙海萍梅吟雪两人入席,举杯笑道:“刘大人未能颐养天年,两位姑娘远道而来,都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奔波劳累。来,敝职先敬诸位一杯。”
龙海萍看着他们三个寒暄了一句,学着梅吟雪的样子斯斯文文地喝了一杯。
她不通古人礼节,坐在席上浑身拘得难受。她更怕汪广洋讲话兜圈子,喝了酒便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刘大人,您还没告诉我,您想让我做什么?”
刘基放下酒杯,波澜不惊地慢慢道:“龙姑娘稍安勿躁,峨眉掌门不日进京,届时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汪广洋也接话道:“刘大人说的对。龙姑娘一路辛苦,京城乃繁华之地,且在这好生休养几日,游玩一番,养足了精神再图大事不迟。”
龙海萍心想刚好可以趁这几天查寻一下竹夫人的事情,便也不反对,点头道:“那我听刘大人的安排。”
刘基初时觉她桀骜不驯,现在突然又言听计从,不禁有些意外,只觉眼前这人越发有些拿捏不准,但在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龙海萍继续说道:“刘大人,晚辈有一事想请教。”
刘基点头:“请讲。”
龙海萍忙问出了自己今晚最想向刘基打听的事情:“我想知道,是不是龙破天死了,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刘基眉头一蹙,避开主要问题斟酌道,“想必我那不肖子孙已经告知过龙姑娘,若是龙破天一死,你尚有一个月的活命期限。有这一个月的时间,老夫自会有办法送姑娘回去。”
然而,这却不是龙海萍想要的答案。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坠入了无底深渊,再也没有心情面对这一桌酒席。梅吟雪见她脸色难看,犹如失魂落魄,不禁心如刀绞。尽管她也为这个答案失落到了极点,但她仍勉强笑道:“师叔祖神通广大,一诺千金,事成之后必定会送龙姑娘安然回去,对么?”她自知作为一个后辈,不该这样向刘基讨说法,但这也是她今晚最想求得的一个承诺,她已经没法再像往常一样去顾忌礼数了。
刘基果然有些不悦,责备地扫了一眼梅吟雪:“等你师父来了,老夫自会与她商讨一个万全之策。”言下之意,此事根本不是她应该过问的。
汪广洋眼见又有些冷场,忙举杯道:“龙姑娘,鄙人也耳闻了一些关于您的奇事,正想请教,不知六百年后的史书如何记载我大明朝?后人又是如何评述我大明开国圣君的?”
龙海萍心绪不佳,本想直接告辞,更没心情敷衍他的好奇心,但她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他本人要问的,而且这个问题可能会关系到史红石甚至更多人的命运,于是她振作了一下精神,望了一眼屏风,朗声道:“明朝是中华民族一个了不起的朝代,而当今的皇上也是一个难得的开明的皇帝。除了他的丰功伟绩之外,后人最佩服他亮点:第一,他虽然赶走了蒙古人,但是却有一种海纳百川的胸怀,对其他民族采用了包容的政策,而不是打压,在历史上,没有几个皇帝能做到这一点;第二,他虽然出身贫苦,但他没有像其他皇帝一样掩饰自己的出身,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吾乃淮右一布衣也’!他的诚实坦荡也获得了后世人的尊重。因为历史真相是掩盖不住的,但后人不会敬佩一个想要欺骗历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