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叔透过后视镜看到顺应着窗外微风的叶故,“小少爷,心情不好?”
叶故收神,浅浅一笑,“没有,柳叔。”
柳叔心知肚明的笑,言语笃定,“小少爷就别想着瞒我啦,小时候您一不开心就喜欢开着窗户吹风,虽然近两年少了,但是自从小夫人回来后,您这次数可是越来越频繁了。”
叶故语塞,竟无力反驳。
柳叔意味深长,“小少爷,有时候说出来比憋在心里更能够解决问题啊。”
“矛盾和隔阂啊,这都是闭口不言才生出来的嫌隙呐。”
柳叔视线并不看着叶故,只是缓慢转着方向盘,跟着指示灯动起来。
叶故沉默不语,眉心微褶。
墓园肃穆而安静,旷大的幽寂之中,洛泱站在槐树下,看着墓碑上调皮笑容的照片。
杨粤如果还在,肯定会扮鬼脸逗她笑,然后学着蜡笔小新似的口音对她说:“嘿,别愁眉苦脸的啦!我给你唱歌,大象、大象,你的鼻子那么长~”
忽的,她噗嗤笑出声来,眼瞳晶莹。
她缓缓蹲下去,将花束放在墓碑前,打开了手表盒。
“杨女士,我来看你了,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马蹄莲,还有啊,我现在还在为实现你的梦想而奋斗哦,没有偷懒哦。”
她伸手不动声色的擦拭掉眼角欲坠不坠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挂上笑容。
“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啦,我和叶故就要结婚了,你当时可喜欢他了,还遗憾没能认他做干儿子呢,这次就被我捷足先登啦,下次我再让你。”
微风徐徐,吹起少女的裙摆,蒲公英也随风而舞,萦绕在少女的身边,如同羽毛,熨帖人心。
洛泱本来都想好了,这次绝对不会哭,她去年答应过杨粤了。
很可惜,她还是打破了自己曾经在这里立下的fg。
“杨女士,现在我承认你以前说我是小哭包了,我的确还是忍不住,但是我下次一定,一定会忍住的。”
她想笑着,让杨粤看到开心的自己,过得好的自己,想让她不要再担心,但是她输的一败涂地。
每每甫一看到杨粤的照片,就好像看到了真实的她站在自己眼前,她的泪腺就不受控制的轰然崩塌。
释怀,她永远也没办法释怀,也永远没办法原谅洛建成,还有那两个鸠占鹊巢依旧理直气壮的母女。
她就是很自私,甚至这辈子也不打算改变,她无非是个庸人,没办法去做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圣人。
眼泪如连串的珍珠,砸在墓碑上,沿着光滑的碑面滑落,落在花束上。
洛泱边道歉边蹲下,伸手去擦,“对不起杨女士,我给你擦干净。”
倏尔,身边出现一只手,和一方手帕。
“我想,她不会怪你。”
熟悉的声线,近在耳边,洛泱擎着通红的眼眶抬眸,仰视着声音的主人。
叶故迎着她的视线,缓缓单膝跪下,将手帕放在她的手掌心。
洛泱感到自己的失态,忙乱的想要转过头不让他看到狼狈不堪的自己。
却在想要转身的瞬间,叶故转过身去。
声音低哑沉重:“我不看你,你不用转身。”
沈繁拿着两杯热水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叶故背对着洛泱,眉心蹙起想要上前,被刘旻识时务的拦住。
“抱歉,叶总和太太的独处时间,麻烦您稍等。”
“太、太?”
沈繁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