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养。”他连自己都没有活下去的欲望,根本没有办法对其他的生命起到该负的责任。
洛泱像是早就猜到一般,不以为然的摇头,“其实每个人,都养着一头大象。”
“一头‘情绪大象’。”
洛泱将几张画着不同颜色的卡片平铺在桌面上,每一张都有不同的颜色。
fil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的将眼神微微落在卡片上,并没有太深的停留。
“而你就是牵引着这头大象的人,但如果想要做主人你会怎么做呢?”
fil:“自然是控制它。”
洛泱循循善诱,“那你回想一下,你之前每一次情绪爆发,是否有产生过抑制它控制它的念头,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怎样的?”
fil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的确都是事实,他每一次试图控制情绪的时候都会变得更加极端,甚至因此爆发出更多的自我矛盾点,在死胡同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洛泱笑了,点了点桌面上的卡片。
“所以,当你试图去控制你的大象时,而不顾及大象是否愿意前行,结果大概率是人仰象翻。”
“动物都喜欢爱抚,小猫小狗,大象亦如此,或许你可以试着,在你的大象发生情绪的时候,去安抚它,给它空间,也给你自己时间,而不是每一次都强迫它要立刻站起来继续走,因为这样只会让它更加的烦躁不安。”
洛泱将桌上的卡片收进一个小盒子里,递给fil。
“这个盒子,是专属于你的大象,你可以试着,将这些颜色定义成你产生各种情绪的代名词,不一定非要蓝色是悲伤,一切都按照你的喜好来,因为它完全属于你,然后从今天开始,当你要产生情绪的时候,就用你所定义对应大象卡片拿出来,试着对卡片说出你的烦恼和你的问题,把它当成另一个和你面对面的人,去感受,你真正需要的到底是立刻熄灭情绪,还是给自己一个时间,亦或者一场旅游,还是一次畅饮,都可以,试着和你的大象商量。”
洛泱像是早有预测,抢占先机道:“fil先生大概觉得这是个荒唐的游戏,不过既然您都已经来了,何不试着试试看我这个荒唐无厘头的游戏,并不会有什么失去,您觉得呢?”
fil话头噎在喉中,将盒子收进掌心,细细摩挲。
“好。”
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也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加糟糕的时候了,触底反弹他早就已经不奢望,任何尝试也因此对他没有什么损失可言。
因为fil的意外到访,洛泱离开咨询所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五月份的天还算有些天光依依不舍。
“洛医生,我叫沈墨,我们下次见。”
洛泱望着天,漫无边际,家里的保姆车很快就到了,洛泱没有停留上了车,身影消失在门内。
自从结婚后,叶故已经和洛泱达成约定,之后不论是工作还是外出社交,都要让家里的车接送。
起初洛泱还不太习惯,但自从发生上一次在咨询所门口被记者围堵的事情之后,洛泱也是审时度势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刚才fil告诉了她真实姓名,她的心情的确不错,这代表,来访者愿意慢慢相信她了,对于一个心理咨询师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誉。
可是看着沈先生的背影时,她总是莫名感觉到无端的落寞和无尽的悲凉,好像他不该就那样被囚禁在那一方小小的轮椅之中。
他的手杖,总是被他习惯性的摩挲在手中,已然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看着他,洛泱却自嘲似的笑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
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用谎言编织幻境的人,就算有再大的天地,和沈先生那一方轮椅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