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绾贞点点头,心想,是应该回娘家看看。
“我听说萧夫人病重,时日无多,这可是真的?”
沈绾贞握住嘴,想笑,又忍住,“大夫都愿意往重了说,治好了,显得自己医术高明,治不好,就应了之前的断言。”
“我明儿再请大夫给她看看”沈绾贞道。
说着,她侧头,支起半个身子,从上近距离对上赵世帧的脸,娇滴滴的声儿,“王爷担心她?”
帐子里昏暗,赵世帧就见黑暗中沈绾贞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看,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下颚抵着她头顶,揉搓她一头秀发,“小妒妇,看我不……”
次日,萧夫人昨晚没睡好,早起就恹恹的,没精神,走两步,脚底下像踩棉花,轻飘飘的,勉强吃了半碗粥,就命拿下去。
刚躺下,堂屋门响,杂乱的脚步声,沈绾贞清透的声儿响起,“我来看妹妹好点没有”
里间屋素锦帘子掀开,沈绾贞明媚带笑的脸出现,萧夫人作势要起,沈绾贞几步上前按住她,体贴地道:“妹妹躺着吧,我今儿又寻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请来给妹妹瞧病”
萧夫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沈绾贞,她不相信王妃对她这么关心体贴,自己屡次三番趁她不在,勾引王爷,不信她不知道,一点不介意,王妃现在这样对她,反倒令她恐惧,王妃不知耍得什么花样,对付她。
“回王妃,大夫到了”
沈绾贞看她衣襟散了,特意为她理了理衣衫,道:“帘子不用撂下”言外之意,是她病成这样,不用避讳。
外屋里一男子轻咳了一声,显然是要进门,先打个知会,内宅有不方便见陌生男子的闺阁小姐,好提早躲避。
萧夫人朝门口看,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小童,小童肩上挎着药箱。
那中年大夫进门先拜见王妃,王妃赐座,大夫告罪,坐下给病人请脉。
这中年郎中像是极认真,仔细地请脉,这回帐子没撂下,她目光瞥见这中年男人神色有点不大对劲,萧夫人几次三番看大夫,都是先请脉,次数多了,她多少知道点,别的大夫请脉时都是精神集中,可这个郎中,眼神几次溜向别处,看似认真,每只手都摸了几遍,可是萧夫人却察觉出异样,这个男人不像是正经大夫。
她犯了寻思,那厢郎中站起身,朝着王妃躬身一揖,“王妃请借一步说话”
萧夫人看王妃和那郎中去了外间屋,萧夫人侧耳细听,微弱声音传进来,“恕小民无能,夫人得的是绝症,就这三五日,王妃准备后事,若用得上便用,用不上好了,只当是冲喜”
萧夫人整个人像失了魂,外间屋声音小了,小声嘀咕,听不清了。
许久,萧夫人慢慢清醒,犯寻思,这个郎中显然是假冒的,沈氏为何找个假郎中来说这番话?连请两个大夫说辞如出一辙,就不由人不信,现在阖府沸沸扬扬都知道她快要死了,莫非是王妃想……她刚一想,就吓得手足冰凉。
这时,沈绾贞进来,对榻前侍候的丫鬟道:“都下去,我要跟夫人说几句话”
屋里人都出去,隔扇门关上。
沈绾贞这才朝床前走来,唇角噙着浅笑,走到榻前,俯身极温柔的声儿,“妹妹都听见了,三五日”
沈绾贞又仔细打量她的脸,直起腰,轻叹一声,啧啧道:“可惜,这么标致的妙人,香消玉损。”
“你要干什么?”萧夫人惊问。
沈绾贞嗤地轻笑,低柔声儿道:“难道妹妹还不明白,阖府都知道妹妹命不久矣,妹妹若是没了,是不是没人会怀疑什么?何况之前妹妹就身子羸弱。”
萧夫人惊得目瞪口呆,沈绾贞目光凉凉的,声儿透骨的温柔,“念在你服侍我还算尽心的份上,给你两条路选,是你自请出府,还是我送你。”
说吧,沈绾贞朝她妩媚地笑,转身,徐徐朝外走,走到门口,转回身,“记住了,三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