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星辰洒落。
红龙用她粗狞的龙爪,牵起自己新‘争取’来的幼崽。
哼着小调。心情颇好地,沿着坡路,走过青石板的大道。
“红龙大人,为什么能够在茫茫众妖中,找到小满?”
夜色之下,天生习惯将自己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的小鼠。数日以来,终于抬起了头。
她奇怪问道。“从今往后,小满难道,要和一群龙大人们,生活在一起?”
幼崽黑豆般的眼瞳中,满是迷茫。
“虽然,能够见识到这样美丽的龙族山谷,小满是很开心,但是…但是…”
“不是‘大人’,而
是‘母亲’哦。”
红龙认真道。像似解释给幼崽听,实则更像是说给自己在听。
“从今天开始,小满就是我家的幼崽了。所以从称呼上,也应该是‘母亲’,而不是那样疏远见外的‘大人’…”
注意到幼崽眼中莫名溢出泪水。
红龙语气焦促了几分:“啊啊啊抱歉,小满刚从鼠族回来,应该还不适应谷中的生活吧?”
所以对于她这位从天而降的‘母亲’,肯定一时之间,还有些生疏和隔阂——
“不过没关系!”
一贯保持有年轻向上良好心态的红龙南骨。
想了又想,试探性问:“母亲,母亲不行的话…不如,试着像人类那样的称呼,叫妈妈?”
“不不不,如果小满觉得别扭的话,或者…也可以先从阿姨叫起?”
“小满本是我家妹妹绯龙,幼崽的幼崽的幼崽…现在却称呼我为阿姨……糟糕,南歌那丫头如果知道的话,该不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揍我吧?”
一连串的碎碎念叨。
这条热烈如火般的红龙,已经拖着她的长尾,来来回回在街道间,打过数十几圈的转转。
“阿姨…”
锦毛的小鼠低下头,喃喃轻语。也似乎在思索,这个称呼对于她的意义。
红龙龙脸上表情,一瞬间变得鲜活,变得因惊喜而泫然欲泣。
稍缓片刻,她调整好心态,重新牵起幼崽的小爪。
沿着石板大道,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啊啊,从明天开始,我也是一条拥有幼崽的母亲龙了!”
“得努力学习,认真研究许多的育崽知识。”
“嗷嗷嗷,还有幼崽专用的小床被褥零食奶瓶…”
红龙间歇性抽风般的唠叨过一路。
不时还会跟幼崽搭话几句:
“小满喜欢什么样的食物?”
“能吃就好。”
“小满之前还交过什么样的朋友?”
“没有。”
“小满的生辰是?”
“不记得了…”
“…那,要不就明天?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都算作我们小满的生辰?”
“为什么是明天?”
“当然是因为——今天已经只剩下夜晚的最后一个时辰了啊!”
红龙一脸愤懑:“我们小满今年才过回家以来的第一个生辰,怎么可能仅仅只有一个时辰?!”
这也,太委屈孩子了吧!
星河低垂,路边大块水晶散发柔和的光芒。
照亮着前行的道路。
锦毛的小满,默默抬起头。看着身旁牵起她小爪,唠唠叨叨像唱独角戏的火龙巨龙。
心中不禁想到——
真是一条,奇奇怪怪的龙阿姨啊……
可这样一无血脉,二无感应的,究竟是如何找到她呢?
红龙没有直说。
只笑着,摇了摇头:“即使没有血脉,没有逆鳞。无论小满躲藏在哪里,妈、阿姨…我都一定会将你找到。”
“因为,我们可是亲人啊!”
“不信的话,小满也大可以重新再躲藏起来,三次、五次、十次、一百次的!阿姨都一定会找到你!”
那天夜晚,璀璨无尽的星辰下,志得意满的红龙。立下了她龙生当中,第一个flag。
下意识回握住红色巨龙粗厉冰凉的龙爪,锦毛的小满,在心中认真地告诉自己。
如果——
这条赤红如火的大龙,她当真能够一百次的找寻到我。
那么,在她找到我的第九十九次时,我一定会,主动一步迎上前去。紧紧地拥抱住她,叫她一声:妈妈。
……
今年,是小满来到龙谷的第二十三年。
在此之前,她已经不同时段不同地点,有过九十八次先例的,用各种方式,各种途径混出龙谷。离家出走,并躲藏起来。
每一次,每一回,她的红龙阿姨,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并找到她。
占星藤上的结果显示。
明天是个天晴日暖的大好天气。同时,也是小满来到龙谷后的,第二十三个生辰。
清早,天还蒙蒙亮时。
路边花朵尚还挂满昨夜未干的露珠。
小满背起了她的背包,背包中装有鱼和水和果子。离开家门,从龙谷侧方紫竹林,独属于小幼崽们的‘秘密通道’偷溜出了龙谷。
出谷外,沿河道下游御风而行,二三百里外,停驻有一群早起在湖畔捕鱼的鹭鸟。
“鹭鸟姐姐,鹭鸟姐姐,我想去东荒森林的岩沼
湿地。一座名为‘腐木’的低矮山下。载我一程,可以吗?”
小满说道。她将背包中所带来的蓝白大鱼,全部转送给了鹭鸟。
鹭鸟点了点头。
几口生吞,收下了这份难得有心的‘打车费’。
乘在鹭鸟大大的翅膀间。一个时辰后,小满回到了她曾经生活过的。
东荒森林。这片熟悉又陌生的,靠近岩沼地边低矮山脚。
往日每当阳光出现时,独属于灰鼠一族的地洞口,每间都覆盖有厚厚坚实的大石板片——充当大门的作用。既能隐藏洞窟,又可抵御外敌。
昼伏夜出的灰鼠们。此刻,应当蜷缩在自己地洞中,呼呼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