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做以往,言弁星如此主动关切,练红瑛早就幸福的止不住笑了,如今,却是木讷的瞪着前言,眼睛发直的想着什么。
容湛轩不禁提心起来,“瑛儿,你怎么了?”
“我看,她是害怕了吧!”练红玉捂嘴偷笑道。
以前去游乐场鬼屋的时候,那群没胆的女生们害怕的表情就是这样的。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中豪杰练红瑛竟然怕鬼,这真是本世纪的大新闻啊!
练红玉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嘲笑机会,阴阳怪气的说,“瑛儿,你要是害怕就直说,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练红瑛最逞强的时候就是面对练红玉,此时自然也不例外,“谁害怕了,我不过是突然想到宫中还有些未完的事,担忧罢了!”
“不害怕是吧?那咱们就去安城!”
“去就去,谁怕谁啊,我还怕你吓哭呢!”一拍桌子站起身,练红瑛像只弓起背的猫。
“我吓哭?”练红玉吊着眼角,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可是鬼屋小公主,别说没鬼,就算真有鬼,我也能把它收了!”
“空口无凭的大话谁不会说,到安城后你没腿软,再跟我说这些吧!”练红瑛不屑道。
“行,看谁先吓的尿裤子!”
……
安城是临近帝都的一座经济繁华的大城,因为刺绣业发达,整个煌国有本事的绣娘,基本都集中在这里。
容湛轩去过一次,那里繁华热闹,是煌国的经济脉络之一。
决定了目的地后,四人在茶馆的客房歇息一夜,第二天凌晨上路,于中午的时候到达安城。
安城和上次容湛轩来的时候相比,并无大的改变,依旧是热闹,满大街都是刺绣繁复的衣饰,琳琅满目的让人眼花缭乱。
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练红玉和练红瑛也不例外,不嫌疲累的逛了一上午,买了不少衣服和首饰。
言弁星和容湛轩则充当劳力,为二人拿东西。
中午,四人在安城中最大的青花楼吃饭,席间,又听到旁桌的人谈论安城怪事。
“你听说没,昨夜又失踪了三个,其中有一个是前太守赵之恒家的小姐赵婉清,她可是咱们安城最标致的美人儿啊!”一个男人略带惋惜的说道。
“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另一个男人带点惊恐,“听说也是睡着睡着觉就失踪了,真是邪门透了!”
“赵老爷是安城有名的大善人,如今晚年丧女,真是太可怜了!”
“是啊,听说赵老爷从早起就在哭,已经晕过去两次了!”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真是鬼怪作祟?”
“十有*,若非鬼怪,失踪了那么多人,为何官府会抓不到人呢?”
来时一路顺遂,练红瑛本来已经将此事遗忘,如今骤然听人提起,不禁又是心惊胆战。
扫了一眼桌上酒足饭饱的三人,她催促道,“吃完了吧,吃完了就快走吧!下午还有许多东西要买呢!”
“急什么……”练红玉懒洋洋的翘着牙,“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么?我过去打听打听。”
“你别……”练红瑛刚要开口阻止,练红玉已经飞毛腿一般的跑去了对桌。
“你们刚才说的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给我细说说!”练红玉毫不避讳的在二男对面坐下,非常自来熟。
桌上二男轻视的打量她一眼,异口同声道,“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啊,你们不是说有鬼么,说给我听听,我帮你们捉鬼啊!”
二人看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就你?”
知道被看不起了,练红玉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桌上。
“说了,这银子归你们。”
二人见了银子,难免眼红心热,对她也热情了几分。
“你想知道什么?”黑衣男人问道。
练红玉想了想,“你们说的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第一起失踪事件是三个月前发生的,那之后每晚都有人失踪。”绿衣男说道。
“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不会是采花贼吧?
“什么人都有啊,有正值妙龄的,有年过花甲的,有男有女。”
“有没有人妖啊?”练红玉脱口便道。
这种问题顿时将二人都问懵了。
他们哪知道人妖是什么啊!
“没有。”
……
练红玉扫兴的回到自己那桌。
“看样子不是采花贼,难不成真有鬼?”她自言自语。
“说起三个月前,我倒想起一事。”容湛轩道。
“什么事?”
“这件事还不确定,以后再说吧。”
……
下午,四人继续逛在安城中逛,傍晚的时候又去了郊外赛马。
因为玩的很是尽情,练红瑛渐渐忘了酒楼中的可怕事件。
不知不觉天黑下来,四人才往城内折返。
回到城内时,四人全部惊呆。
只见原来门庭若市的集市上,已经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都关了门,连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客栈也不例外。
容湛轩试着敲了几家的门,都无人回应。
原来的人声鼎沸突然变成鸦雀无声,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狂风吹过时四周呜叫,活脱脱像是一座鬼城。
练红玉很喜欢这种气氛,有点即将探险的兴奋。
只苦了练红瑛,害怕极了却不能露怯,紧紧扯着言弁星衣角,手心都捏出了汗。
她后悔极了,自己没有居安思危,早早找一家客栈入住。
“轩哥哥,不然我们连夜赶路离开吧,这里距离煌城比较近,有五六个时辰就该到了。”
练红玉在心中换算了一下,“五六个时辰天都亮了,岂不是要走一夜?不行,累都累死了!”
“这里连客栈都没有,难不成你要睡大街!”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没地方睡!我们再找找,说不定会找到啊!”练红玉四处看了看,“再不济,找处荒废的房子,也能凑和着睡一宿。”
“瑛儿,夜晚赶路的确不安全,你我二人倒没事,弁星和玉儿体力怕是跟不上,半途中夜宿森林不安全,这城中虽无人,但至少不会有猛兽。”容湛轩也跟着劝道。
“那就快点找吧,瑛儿又累又困好想休息。”练红瑛催促道,她是片刻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瑛儿,你若累了,让我背着你走,你在我背上睡吧。”言弁星关切道。
练红瑛感动不已,但还是拒绝,“我没关系,不用麻烦了。”
那画面想想都足够美好,只可惜她害怕的根本睡不着。
……
在街上晃荡了大半夜,四人终于找到一家荒废的客栈。
这是一座不错的二层小楼,依晰可辩曾经的奢华原貌,大概是因为地处偏僻,才渐被荒废。
——四人在外面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进入客栈后,就完全改变了认知。
只见四周墙面漆黑,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桌上、床上、地上,各处都沾染着大片血迹,已经暗红干枯。
因为没有门窗,风一刮过的时候就传出那种类似呜咽的声音,像极了鬼哭狼嚎,比恐怖电影中的鬼屋还鬼屋。
练红瑛置身其中,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轩哥哥,我们还是不要住这里了吧……”她颤着声音道。
练红玉倒是很满意,“这里很好啊,多有气氛!”
练红瑛恨死她的没心没肺,一跺脚道,“好你自己住!别拖我们三个下水!”
“瑛儿,这么晚了住在外面不安全,将就一晚吧。”容湛轩劝道。
“我看外面的天色,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这里好歹可以挡一下。”言弁星一边劝一边双臂环绕,将练红瑛抱紧,安抚着,“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见另外两人都帮练红玉说话,练红瑛也是无法,与其一个人去外面睡,还不如四个人在里面睡。
为方便照顾,四人找了一间相对干净的房间,将没被烧坏的被子都铺在地上,
“瑛儿,你可别吓得半夜不敢去小解啊,要是憋不住就叫醒我,我陪你去。”练红玉笑的可恶。
练红瑛恨恨的瞪她一眼,“我死都不用你陪!”
“这儿就我一个女的,你不用我陪是想用谁陪?你的轩哥哥?还是言丞相?啧啧啧,你这个色女人!”
“你!”练红瑛气到极点,撸着袖子道,“嘴上逞能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过来,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君子动口不动手,说不过我就想使用暴力,我才不上你的当!”练红玉撇撇嘴,毫不避讳的钻进容湛轩怀里。
二人肌肤相亲有一段时间了,该看的该摸的容湛轩一处都没放过,练红玉被调教的早把害羞什么的抛诸脑后,自然没那么多忌讳。
这里四处透风比较冷,用容湛轩的体温来取暖,是再好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有练红瑛和言弁星如此近距离的“监视”,容湛轩不敢对她做什么。
“坏东西,你是故意的!”
温香软玉在怀里蹭来蹭去,每一下都像在是容湛轩身上点火,火势渐渐燎原。
听着咬牙切齿的刻意压低的声音,练红玉心里畅快极了。
该!让你平日无视我的意愿为所欲为,这回让你也偿偿这种感觉。
得意了不到一分钟,突然被容湛轩咬住耳垂。
知道她一切敏感的地方的男人,恶意的往她耳朵里吹气,边用极低的声音压抑低唤,“玉儿……玉儿……”
听着床弟间熟悉的呢喃,瞬间焕起了练红玉所有感官记忆,她紧咬住唇瓣不让申银泄露。
若此时克制不住发出什么怪声,练红瑛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嘲笑机会。
她不知道的是,练红瑛此时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关注她那边的事情。
练红瑛和言弁星一直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平日最亲密无间时,也不过是一两个点到即止的吻,所以铺床的时候,言弁星自然而然铺成两张。
练红瑛害怕啊,她已经害怕到脑中时而会出现空白和断片,拽着言弁星的手没放松过一刻。
她不敢一个人睡,但要她主动开口说一起睡吧,又实在做不到。
“瑛儿,害怕的话就一起睡吧?”言弁星看着练红瑛始终未放的手,终于开窍一回。
“我才不怕呢!”练红瑛本打算小小傲娇一下,然后半推半就。
没想到,言弁星那个榆木脑袋,根本不让她有“半推半就”的机会。
“那你多盖一床被子,今晚比较冷。”
说完,言弁星钻进被子里。
事已至此,练红瑛哪有那个厚脸皮硬贴上去,只好灰溜溜的钻进属于自己的被窝。
也不知是应了练红玉的乌鸦嘴,还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半夜的时候,练红瑛竟然真的被内急憋醒。
看着电闪雷鸣的窗外,她决定忍耐到天亮。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无法掩盖——内急内急和内急。
练红瑛终于还是忍不住,哆哆嗦嗦爬起来。
才往容湛轩那边轻轻挪动了两步,容湛轩就被惊醒。
为了保护好三人,他睡的不沉,睁开眼睛就是一派清明。
“瑛儿?”
“轩哥哥……”练红瑛苦着脸,“我内急。”
三个人里面,她只能也只习惯和容湛轩示弱。
二人青梅竹马,容湛轩从小就知道她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