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她不是爱因茨贝伦的人造人的话,没准这会儿已经开始感到消化不良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saber其实也有同感。
作为亚瑟王的她的一生中,自然也不是事事顺遂,她当年见过的、亲自经历过的大场面也不算少了,但是就这么奇怪又让人觉得跌宕起伏的午餐……
不得不说,她也是头一回经历。
一想起舟涧玟那自信满满侃侃而谈的模样,哪怕对方在与她们告别的时候对她们说了一句“其实你们也无须太过在意我刚才的话,倘若这场荒诞的「圣杯战争」能够因为我的三言两语而终止,我造福的也不过是冬木市的市民罢了”,saber就觉得自己更加在意了。
自己的愿望是否真的会影响到与她的子民毫不相关的后世?
圣杯是否真的是「万能的许愿机」?
倘若她赢得了圣杯,那自己的愿望又是否会以最险恶的姿态被实现?
这种种的问题如同诅咒一样困扰着saber,然而拥有等级为a的「对魔力」的saber却清楚地知道这并非是诅咒、更不是什么能够控制人心的魔术。
倘若卫宫切嗣、或者有像卫宫切嗣那样在大部分的时候都可以维持冷静,并且拥有一定的头脑的人在场的话,一定会看出舟涧玟所使用的方式不过是单纯地洗||脑罢了。
——用最能够蛊惑人心的言语。
那或许是比魔术和诅咒……乃至催眠更强而有效的方式。
所以就连拥有「对魔力」a的saber、以及爱因茨贝伦引以为傲的人造人也中招了。
不如说但凡不是聋子、又拥有一定的心里漏洞的人其实多多少少都会中招,哪怕是立场再怎么坚定的人也不例外,只要找准了方向,分分钟让人绝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比如被舟涧玟日常黑的卫宫切嗣。
“涧玟小姐她……”此刻正驱车往爱因茨贝伦城堡赶回的爱丽丝菲尔早已没有了昨夜的兴奋,虽然她的车速依旧是快到足以被交警拦下来贴罚单的地步,但是脸上洋溢着却不是昨晚那灿烂的笑容。
而是一抹苦笑。
听到了爱丽丝菲尔的声音,正在想心事——或者说正想到爱丽丝菲尔口中的那个女性的saber也不由地朝她看去,紧接着就看见自己的代理r一脸的苦笑,“涧玟小姐她,果然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对于爱丽丝菲尔的话,saber只能以沉默来应对。
因为就算是她内心再怎么不想承认,却也无法否认爱丽丝菲尔的话的确没错。
就像她即使再怎么抗拒舟涧玟今天中午有意无意地抛出的一切讯息和疑问,但是她也依旧无法否认对方的确强大这一事实。
或许,舟涧玟本人也是她口中那个“可以影响群体的、厉害的人”吧?
回想着方才被爱丽丝菲尔问及“你的梦想是什么”之后,那忽然在舟涧玟脸上绽放的笑容;再想想三次见面这姑娘给她们带来的完全不同的感受,就算是一向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的saber,也觉得自己在对上舟涧玟时或许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即使舟涧玟只是一个看不出深浅的r,而她是拥有a级的「对魔力」的。
还没有正式地在战场上进行交锋,便已经在饭桌上被对方用三言两语所蛊惑,原本一心就只有胜利的saber忽然觉得自己果然挺失败的。
“虽然涧玟小姐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强大,但是saber你也无需为此而灰心哦。”
因为剑士的罕见沉默而觉得古怪,爱丽丝菲尔一扭头就发现那一副被困扰着的面容,于是连忙对丈夫的进行宽慰,“毕竟你是由切嗣召唤出来的最强的英灵嘛,多对自己有点信心吧,我的骑士。”
原本还在为自己对上舟涧玟……是的,不是舟涧玟和她的英灵,而是舟涧玟本人时的胜率而感到糟心的骑士王,在看见身边人的笑容、并且听到了她那宽慰的话语之后,也立刻打起了精神。
“是的,爱丽丝菲尔,”骑士王终于露出了自方才的饭局结束之后的第一个笑脸,“我一定会将胜利献给你的。”
爱丽丝菲尔闻言,也冲着身边的剑士回以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在数秒之后便被惆怅所取代。
因为她回想起了舟涧玟方才对于自己“你的梦想是什么”这个问题的回答。
当时的舟涧玟笑得无比的耀眼又自信,那是爱丽丝菲尔生长的环境下鲜少有机会见到的笑容,也和自打被召唤起就一直和爱丽丝菲尔形影不离的saber的笑容不太相似。
爱丽丝菲尔见过对方狂躁而又暴戾的一面——甚至就在昨天,就连她的丈夫在今早归家之后,都向她阐述了“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狂暴的疯子”的观点,并向她表示了“倘若要与她为敌还是放到后面、或者让其他人去头疼”的作战意向……
却没有想到这个在大部分人看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女人的舟涧玟,也有如此沉重的一面。
更令爱丽丝菲尔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即使听起来就像是背负良多,但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苦大仇深,更没有变得像她口中的那些“因为绝望、所以不计任何代价地使用一切可以达到目的的手段”的人。
即使她也成为了「圣杯战争」的r。
而舟涧玟当时的回答正是——
“我想要救回当年所有因为我的弱小而失去的同伴,并且用我自己的力量回到我们相识的那个地方。”
一个令人感到颇为意外、又仿佛是似曾相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