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岑现在就是好玩的年纪,其实说句实话,张家到今天,先生的父亲那么能干,先生也依旧能干,嘉佳那样的聪明,又要求小姐 也出类拔萃,这似乎有点贪心,张家的这点不好几乎就都集中在了张佳岑的身上,对小姐也挺不公平的
。
保姆去厨房拿开胃的东西给张夫人吃,陈晓鸥问了几句,陈晓鸥对张夫人是几十年如一日。
“……我刚刚出厨房,就过来问我,你是不是心情不高兴。”
张夫人想,怎么该像的就不像呢?
如果佳岑像她妈妈一点,那该多好?多像她妈一点。
商女士递了台阶,张家自然不会拒绝,张家之前愁的是没有机会接近商女士,说是愁也有点夸张,能交朋友最好,不能交朋友最好也别成为敌人。
特别是这样的敌人。
张景川看着报纸,陈晓鸥在一旁削水果。
“那就去吧,你带着嘉佳去。”
他就不去了。
不是他不给商女士脸面,而是见面徒增尴尬,不如不见,对方是吕文的谁都好,他不感兴趣。
“可是她说的是希望我们全家都出席。”陈晓鸥觉得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不好拒绝。
商女士发出来的邀请也好理解,毕竟上次闹的有些尴尬,就算是她与吕文存在什么亲属关系,生意场是生意场,亲情是亲情,完全可以成为两码事,可以互不影响的。
张景川犹豫一下,那去就去吧。
“佳岑就别叫她了。”
陈晓鸥不是个做事欠缺的人,既然对方提出来邀请全家,她怎么可能不让张佳岑回来?
不仅要回来,而且还是盛装,给足商女士面子。
*
商女士的母亲,秦商的外婆浇花呢,水壶里漏着水,洒了一地都是,地面上就是她种的一片花地,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花,正盛开着,争艳着,水壶一挪,水已经浇的差不多了,保姆接过她手里的水壶。
“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大办?”
家里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她不太喜欢铺张,也不喜欢见女儿生意场上的那些人,没有兴趣。
商女士只能实话实说,她找不到其他的借口,正巧母亲的生日就是近在咫尺,只能顺水推舟了。
老太太蹲下,商女士上前扶了母亲一把,上了年纪蹲起这样的动作有些时候也是有危险的,虚扶了一把,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商女士收回自己的手。
“剪刀。”
商女士将保姆递过来的剪刀递到老太太的手里,老太太蹲在地上给花剪枝,嫩绿嫩绿的叶子和花枝落了下来,落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上,老太太动着剪刀。
“那就办吧,图他一高兴,就全是当替我过生日了。”
商女士也蹲在地上没有起来,老太太递给女儿剪刀,见她没接,视线落在女儿的身上
。
“你也犯不上为秦商担心什么,他聪明着呢,很多事情别人帮不上忙,就算是有一天他真的认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留住他,离开了,你也得笑着祝福。”
商女士扶着母亲起身,老太太的重心压在她的手上,她想,自己可做不到老太太口中那样的人,秦商真的出点事情,想都不敢想。
“把那个丫头带来我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让秦商这么上心。”老太太去洗手,商女士就站在一边,递给老太太香皂,老太太洗过以后又还给了女儿:“她父母就别邀请了,高高兴兴的过日子也没有犯到谁,人的承受力有轻有重,你认为不该在意的事情那她就在意,何必在补一刀呢。”
老太太准备午睡了,睡之前也是念叨,唯一让她觉得有点遗憾的就是,秦商的这个女朋友不是学画的。
学画的就好了。
商女士去了林漫家里做客,专挑的晚饭时间。
“这个时间来,是不是有点不太方便?”
她是专挑的这个时间,也猜到了大概就是做饭的时间,选这个时间,她有自己的打算。
秦商和她肯定的说,他喜欢林漫,当妈的能做的就是,让林漫的家人敞开心扉的去接受她儿子,去喜欢她儿子。
登门登的真令吕文有些措手不及,家里没什么菜,她晚上也没做啊,和林清华都已经说好了,晚上吃过水面条配着鸡蛋酱,老林喜欢吃面条,就这,其他的都没准备。
“快进快进……”
人进来又开始愁了,家里这环境……
算了算了,也不是没来过,该看的早就看了,看这个家,那这个家就是这样的,何必怕看呢。
“做晚饭了呀?”
“就做了点面条,我这……”吕文用围裙擦着手,她马上对着电话奔了过去,给林清华打电话。
嘟嘟……
这人怎么还不接电话呢?
林清华车上有人,加上现在也不方便接电话,他想着估计就是催他回去吃饭,应该没有重要的事情,一会儿再打回去就好了。
“这人还不接电话,那什么,小秦妈妈你坐一会,我下楼去买点东西……”
商女士拉住吕文的手。
“如果是买菜那就别买了,我挑这个点上门来混饭,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好像闻到煮面条的味道,煮点面条就行……”
这倒是好侍候。
这……跑她家里来专门吃面条?又这么客气。
吕文这心就有点一上一下的,不好控制,不是她愿意想多,现在不能不多想啊。
商女士还上手帮吕文剥着大葱皮,吕文看着她那手和她那个指甲的颜色,这都不是做这个的,突然来家里没打招呼,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话没从商女士的口中说出来,她就提心吊胆的
。
林清华开车到家楼下,拎着空水瓶往楼上走,脚上穿着一双凉鞋,半截的大短裤,和邻居打着招呼。
他这人十年如一日,客客气气的和谁都没红过脸,邻居之前那闺女去凉州坐飞机,一早的飞机,上中到凉州早上没有车,有车的那个点都不行,大半夜两点多得送孩子去车站,实在担心孩子做陌生人的车,和林清华打了一声招呼,林清华定好闹钟,二点多把孩子给车站去了。
“家里来客人了吧。”
林清华笑,客人?
打开门,这就愣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也不接。”吕文埋怨林清华,怎么不接电话呢?你倒是给我打回来啊?
秦商妈妈人在这里,不让她下去,家里的面条也不够啊。
“来了。”林清华和商女士打着招呼。
商女士一再的说,她就想吃这个面条,好久没吃到了,让林漫爸爸妈妈都不要客气。
吕文给了林清华钱,叫他下去再买三块钱的面条,林清华可到老实,他就真的跑去买了三块钱的面条回来。
进了厨房,吕文又唠叨他。
“你说你这人,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我让你买三块钱的面条你就给我拎回来的三块钱的面条?给你一百。”你倒是看着买点别的啊。
林清华有自己的打算,人家什么吃不到,真的跑你家里吃大餐?不至于吧。
大家都坦白一些,让彼此更加清晰一些,谁都别跟谁客气。
你看小秦妈妈也是真心喜欢他家林漫,他们也别把对方当神一样的供着。
商女士和林清华开口,秦商的外婆过大寿,按道理呢应该请林漫的父母过去,可就是个小型的家宴。
林清华听明白了,吕文也听明白了,吕文人还在厨房里,锅子里煮着面条,她觉得这些有钱人可真是……讲究过头了,这有什么啊?完全没有必要登门来说,整的好像有什么大事,弄的她胡思乱想的。
“明白明白。”林清华点头,能理解,他们也不会挑理。
商女士就真的在林漫家吃了两碗面条,不是那种假模假式的吃,而是真的觉得对味了,没少吃。
吕文那鸡蛋酱她都没吃多少,怕不够吃,顾着自己碗里的那点面条,心里是高兴的,不管怎么样吧,人好相处,便宜的是林漫。
送商女士下楼,看着她上了车,吕文站着一直到车彻底离开,她才转身回来。
她不怕商女士上门来吃面条,她怕的是商女士给她房子,或者送她家具一类的,如果这样,她就难堪了。
好在小秦的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虽说是穷,但穷的也有尊严,现在也不是那么穷了,等将来林漫毕业了,这个家也不比谁差。
“吓我一跳,人突然上门了,我还以为……”
长吐口气,搞的这么隆重,真的以为是两孩子之间……
端起来桌子上的碗,突然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样子是真对胃口了,没少吃,我筷子就没敢伸过来碰鸡蛋酱。”
秦商的这个妈妈,真就是个妙人,太妙。
*
“我也要去?”林漫身体一僵。
虽说知道早晚都有这么一天,但她真的不喜欢见长辈,那种感觉让人压抑,不知道能说什么,卖萌她也不行啊。
如果自己是个哈士奇那就好了,自带萌点。
“我外婆特意点了你,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也没有关系。”
林漫觉得秦商这话包含恶意呀。
长辈开口说要见见她,她说自己有事去不了?别说没事儿,真有事儿也得推了。
“到时候我穿什么啊?”林漫哀嚎。
穿的正式吧,秦商会取笑她,穿的不正式吧,好像对老人家不尊重。
秦商弹着她的耳朵,语调中带着满满的嘲弄:“你可以不穿,我觉得不穿最好。”
林漫抬头避无可避的对上他的眼睛,迎接着他眼中一浪接着一浪的热情,她觉得自从和秦商谈恋爱以后,她就不断的为自己挖着坑,而秦商这个大奸臣呢,就站在一旁遮着阴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芭蕉扇然后指挥她挖得深一些,再挖得更深一些,最后坑挖好了,她站在坑边,自动自觉的跳了进去,等着他做最后的处理工作。
她是不是傻啊?
秦商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
“你那个同学那天对我说了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话。”
同学?
哪个同学?
林漫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谢清韵,谢清韵对他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
“她说,她要等着十年二十年以后,等到我们结婚了,生了孩子然后再看,看那个时候我会不会嫌弃你,你会不会厌倦我。”
秦商的双眸明亮如水,他低着头在她嘴唇上点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