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游说完,和田中草一起,领着乞丐国的人慢慢地往汉口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倒下,和原来的饿殍们躺在了一起。
看着这悲惨的一幕,公韧心里默默地誓道:“如果共和建立,一定要改变这些乞丐们的命运!”
两个营的士兵在黄明堂的命令下集合起来了。
黄兴看到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瘦骨嶙峋,严重的营养不良。他们不但身体不好,而且精神也不好,有的耷拉着头,闭着眼睛,有的虽然睁着眼睛,但目光呆滞,毫无光彩。但是他们的装备还是可以的,一律是崭新的德国毛瑟枪,子弹带上也是满满的,和钦州防勇杂七杂八的枪械完全不一样。
黄明堂对官兵们说:“革命军士兵们,现在由云南国民军总司令黄总司令讲话。大家欢迎啦!”
底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掌声过后,公韧听到了士兵们叽叽喳喳的说话。有的说:“总司令给我们带钱来了吗。”有的说:“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打仗啊。”有的说:“我们的饷银让当官的都给吞了。”
黄兴摆了摆手,底下不说话了,都在静静地注视着台上的黄兴。黄兴提高了嗓门,亲热地对大家说:“革命军士兵们,我们的军队和清政府的军队目的不一样。我们是什么目的呢?我们的目的是推翻清政府,建立共和国。当然我们目前是遇到了点困难,但是这点儿困难算得了什么呢!现在河内正在筹款,马上要给我们,全世界的华侨都在筹款支援我们。再说我们手里有枪,只要我们打下了蒙自,蒙自有钱有粮,还愁不了饷吗?还愁吃不上大白米饭吗?”
底下一阵子窃窃私语,有一个队长在底下喊:“当官的都这么说,还不是不关饷。别给我们灌**汤啦!我们早就不信啦。”他这一喊,有几个军官和当兵的也跟着乱喊,台下一时有些乱乱腾腾,议论纷纷。
公韧一看这还了的,这是军队吗,这和乱民有什么区别,一伸手从腰里拔出了手枪。
黄兴一个眼色,赶紧制止住公韧,又对底下摆了摆手,待底下好一会儿安静了,又对大家说:“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说到做到,饷银很快就要的。”
底下又一阵子吵闹。有的人在底下煽动:“我们当兵的就是要吃饭,就是要财,什么共和不共和,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他这一煽动,一些人随声附和,乱七八糟地吵嚷起来,会场显得更乱了,眼看着局势就有些控制不住。
公韧和唐青盈紧紧地站在黄兴周围,手扶在枪把上,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台下,寻找捣乱的人。可底下人头晃来晃去的,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在鼓动。
黄明堂朝底下摆了摆手说:“大家镇静!镇静!”好一会儿,底下才安静下来。黄明堂对大伙儿说:“我们革命军要有严明的纪律,大家要服从命令。我们要财,要吃饭,就要跟着黄总司令干。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回营后分头准备,吃完饭后就向蒙自开拔。”
各队回营后,黄兴对黄明堂说:“怎么队伍这么乱啊,靠这样的队伍能打仗吗?”
黄明堂说:“谁说不是啊,这些都是降兵,归到革命军后,只是换了换番号,换了换服装,有的干脆连服装都没换。”
公韧说:“这样不行,必须把这些队伍彻底改造才行,最起码也得把他们分开。要不,这些当官的当兵的思想不变,万一他们要是哗变,那可怎么办?”
黄明堂说:“可是要想换那些当官的也难。他们都是起义的,历来是当兵的听当官的,每个当官的都有一些人,要是换不好,引起他们的猜忌,对我们革命军更是不利。现在大战在即,只能先稳住他们,慢慢来。”
公韧说:“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这支队伍,悬!”
黄兴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不得,急则生乱。军情又是这样紧急,只能进攻,不能等待,等待只能自取灭亡。”公韧插嘴说:“我们只能灵活掌握,走一步算一步了。”
中午,部队吃完了饭,集合起来,向蒙自开拔。黄兴在前,带领着队伍,公韧、唐青盈在后押阵。走出了河口没多远,就见队伍里的士兵,三三两两,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公韧走上前去,想去听听士兵们说得什么,可是一到了跟前,他们就不说话了,而离公韧远的又在议论起来了。
公韧放缓了脚步,终于听到了一个排长对一个班长说:“不干了,不干了,不饷就不要往前走了。”那个班长也在牢骚说:“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他妈的,不饷又不让吃饱,什么疯!”
公韧走上前去,做工作说:“革命军困难是有,只要我们把困难克服了,饷和吃饭都不成问题。”
那个排长说:“兄弟呀,别给我玩片二汤汆丸子这一套,老子不吃这个。”那个班长也嘲讽公韧说:“吃不饱饭,实在是走不动了,还打蒙自呢。走不到蒙自就趴下了。”旁边有几个军官也在插话,没有一个人向着公韧。而一些士兵都在默默地听着,不敢轻易表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