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翊武说:“兄弟我的意思,不是不想早早起义,但是怕我们这里一旦起义,外面没有援助,这岂不是得到的容易丧失的也容易么?何况兄弟我离开武昌已有半月多了,党内党外的情况,都不大清楚,各位请给我半月时间,兄弟我好好调查调查,研究研究,从容布置。到那时候,不但我们有了外省救援,本地也不至于仓促起事。这是我一人偏见,还请各位考虑考虑?”
各位代表听了蒋翊武的一番话,知道这是蒋翊武做事谨慎,有的也就没了意见。
蔡济民说:“既然这样,我们耐心多等待几日也没有什么。但是现在外面风声不好,一旦出现紧急情况,我们又如何对待呢?”蒋翊武说:“如果出现了紧急情况,兄弟我自有对待的办法,各位尽可以放心。”
大家见蒋翊武既然这么从容镇定,也就不再表示反对意见,不一会儿,逐渐散去。
大约5点多钟,邓玉麟突然闯进了门,见了蒋翊武也顾不得打招呼,着急地嚷着说:“不好了!不好了!汉口的机关已经完了,被清军抄了,所有的名单全被清军搜去了。”
蒋翊武、刘复基等人听了这些话感到莫名其妙。蒋翊武惊讶地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明白点?”
邓玉麟就把孙武摆弄炸弹,刘同不小心把烟灰弹到了火药里,孙武被烧伤,碰巧巡捕在楼下巡逻上楼来查看,俄巡捕把机关抄了的事情讲了一遍。
蒋翊武听了,瞪着眼睛半天没有说话,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唉,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同志们也都感到事突然,一个个阴沉着脸,都在考虑着当前的危急形势,怎样处理才是万全之策。
良久,刘复基坚定地说道:“事已如此,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就在今晚起义吧!”邓玉麟马上支持他的意见说:“好得很,就这样办。孙武让我捎信说,他的意见也是立即起义。蒋司令,我们既然已经推举你做了总司令,就请你下这道命令吧,准于今晚上起义。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如若今晚上起义,早一会儿下命令,也好使各营抓紧准备。”
王宪章、张廷辅、陈磊等人也是异口同声地支持立即起义。
蒋翊武却摇了摇头,不说话,众人又一齐催促道:“总司令,你就赶快下命令吧。”
蒋翊武慢悠悠地说:“上午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各营代表,推迟起义,孙武又说立即举行起义,我怎么再去下命令呢!这不是朝令夕改吗?再说推迟到阴历9月底,这是黄兴的意思啊,也是全国的统一步骤。枪打出头鸟,一旦起义,我们必然遭到清军的四面围攻,难免不被动挨打,失败已在情理之中。”
邓玉麟着急地跺着脚说:“情况变了,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一旦全部机关遭到破坏,我们再想开会,再布命令可就难了。”刘复基看着蒋翊武的眼睛,说:“蒋总司令,既然起义计划已经暴露,我们还犹豫什么,应该立即起义。若晚了,人都没了,还谈什么这个那个的?什么都没有了。”
蒋翊武摇着头说:“你们说得这么轻巧,情况不明,瞎打乱撞,我们犯了打仗的忌讳。最好再等一阵子,上回南湖炮队出了事,不也不了了之吗?这么大的事,跑马归跑马,可别乱了蹄,要沉住气!沉住气!”
刘复基拔出了手枪,指着蒋翊武的脑袋说:“不可!你身为总指挥,新军几万人的性命都捏在你的手里。今天形势危急,千钧一,你还犹豫不决,是不是怕死啊!”邓玉麟叹口气说:“刘同年轻,恐怕一用刑,什么都说了,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活得了!”彭楚藩也摸着蒋翊武的头说:“就和邓玉麟说的一样,你的头还能保几天啊?”
几个人软的硬的一块儿使,把蒋翊武逼急了,勃然变色说:“你们真以为我怕死啊,为了革命,我这颗头,早就不想要了,和他们拼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动起义。”
众人齐声说:“好!”“好!”
刘复基当众起草起义通知,起草完后,交给蒋翊武修改。
蒋翊武看了看后,表示同意,没有修改一个字,随即在总司令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让人抄写了2o多份。抄写完后,蒋翊武对大家说:“今天这个命令,乃是临时变化。我先前叫各位代表迟缓几日起义,现在忽然又叫他们今夜起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所以你们送命令的时候,必须详细说明缘故,才能使他们不至于误会。”说完,就命令各位同志将命令分别送去。
这时候墙上的钟已响了6下。蒋翊武看到各标、营都有人送命令去了,又赶快写了一封信,叫岳州的同志,赶快回来参加起义。他又告诉王宪章,叫王宪章同彭楚藩、杨鸿盛几个人,火给各处送子弹、炸弹,因为各营的子弹、炸弹都被长官控制了,十分缺乏。
办完了这些事,蒋翊武又出去到了各个机关,亲自处理了一些事情,布置起义的各个细节问题。
刘复基见同志们都出外办事去了,想到离起义的时间还有四五个小时,在这四五个小时之内,什么事情也可能会生啊,要是万一清军来搜查,那可怎么办?越想越不放心,就走出了机关,在附近仔细查看。走了一圈,看到市民们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街口上也没有什么密探和警察,这才稍微放宽了些心。
这时候张廷辅也从机关里走了出来。刘复基对张廷辅说:“家里现在挺好吧?”张廷辅说:“嗯,不错,没有什么动静。”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一个穿长衫的走了过去,走了几步,那人又站住了,朝张廷辅观望。
刘复基赶紧拉了张廷辅一把,扭头往后面走去,那个人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刘复基对张廷辅说:“这个人一定是密探。”张廷辅回头一看,看到那人确实不像是好人,就指着旁边一条巷子说道:“咱们赶快从这条巷子里过去。”两个人放开大步,从这条巷子里快穿过,走到了路口,叫了两辆人力车,让车夫只管放开大步快跑。跑了一里多地,再回头看时,再也看不到那人踪影了,两人这才放了心,下了车,绕回了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