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忠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刘复基说:“刘复基。”铁忠又问道:“你从哪里来?”刘复基说:“我先前在41标3营当兵,因为我哥哥从湖南来要到东北去,我就请了假,想同他一块儿去,临时我就在武昌城暂住几天,等着我哥哥。”
陈树屏问道:“你既然在别人家里,老实住几天也就算了,为什么为非作歹,革起命来呢?”刘复基说:“我出营没有多少日子,革命不革命,那些事实在不知道。”双寿说:“你既然和他们在一起,为什么说不知道?你还往楼下扔炸弹,难道这还有什么抵赖的吗?”刘复基说:“他们要捉拿我,我被逼得没办法,也就把那玩艺扔了下去,实在不知道那是炸弹。那玩艺儿不是没有炸吗?”
铁忠听到此,就吩咐把张廷辅的夫人叫了上来,问道:“他,你认识吗?”那妇人看了看刘复基说:“不认得。”铁忠又问:“你既然是房东,住什么人,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做得什么事,怎么会不知道?”张廷辅的夫人说:“他们交钱我租房,一个妇道人家,怎么管得了这么多事呢?他们来的人不少,我怎么能认得清呢?再说他们住楼上,我住楼下,我又从来不上楼,楼上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气得铁忠把桌子一拍,骂道:“你这个刁妇,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敢杀你,看我今天敢不敢杀了你这个小娘们?”
刘复基知道铁忠这人心狠手辣,说得到做得到,既然自己已入鬼门关,绝没有活的希望,就别再连累无辜了。他眉毛一竖,大声喝道:“你们何必问东问西,炸弹就是我扔的,我就是要炸死你们这些狗官。我们做的事情和这个妇道人家没有关系。”
双寿一阵奸笑,说:“扔得好,连你的命也扔没了。”铁忠对陈树屏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结果了他。”
刘复基听到他们讲的这些话,知道自己已是必死无疑,心里反而镇静下来,对他们说道:“满鬼啊,你们杀我,我倒爽快了,以后再也不受你们的压制了。只是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体谅我们汉人苦楚的话,还能苟延残喘几日,要都像今天这样残酷的话,你们的末日也就到了……”
刘复基还没骂完,铁忠已将判决书写好,上面也是定的“谋反判逆”罪名。
刘复基大笑一声,被那些清兵拖了出来。出来大门一看,外面围观的人已是人山人海,刘复基朝黑压压的人群喊:“同胞呀,大家努力,清朝一定能推翻……”可是他的喊声很快被麻木的,嘲笑的,欢乐的喊声淹没了:“爽快呀,爽快。”“好汉呀,好汉呀!”“杀呀,快杀呀!”
刘复基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可怜,我们这些遭罪的不觉悟的同胞呀……”他想到了壮志未酬的革命事业,想到了不知为何夭折的起义,想到了难以割舍的同志情谊,不知不觉地流下了两行热泪。
再一个被审问的是杨鸿盛。几个审问的人一见杨鸿盛的脸上被炸得面目全非,色如焦炭的样子,就先吓了一跳。简单地问了问姓名,做的什么事,罪名也就定下了。铁忠写好了“施放炸弹革命党一名杨鸿盛”的判决书,又问道:“就凭你这个样子,也想革命吗?哼哼,我今天只怕是要革你的命哩。”
杨鸿盛歪了歪头,不理他。铁忠又问:“你们的炸弹还有吗?”杨鸿盛说:“用了又做,哪有没有的道理。”双寿说:“你们的党羽,是营里的多,还是学堂里的多?”杨鸿盛说:“你说军队里的多,就军队里的多,你说学堂里的多,就学堂里的多,我一时半刻也查不清楚。”
铁忠把判决书从桌子上扔下来,鸿盛知道要杀他,就咬着牙大声地骂道:“好!只管杀,我只怕你们也有这样一日呢!”杨鸿盛还想大骂,清兵们已把他拖出大厅去了。
这时候,已是1o月1o日早晨7点。